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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文化传承,弘扬地域特色

    第897章:文化传承,弘扬地域特色

    阿箬从高台下来,掸了掸袖口的灰,瞥见他站得笔直,眉头锁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质疑。

    还真有人来了。

    文务组的李二牛抱着账册凑近,嗓门不小:“世子,武备组昨儿巡防撞塌三户篱笆,您让我们去核他们路线图,我刚改完。可这会儿又说要搞‘乡典编修局’?咱们是管钱粮的,不是抄书童!”

    旁边几个识字不多的汉子也附和:“对啊,饭都还没吃饱,整这些老古董有啥用?能当兵器使?”

    萧景珩没动,只把折扇一收,往掌心敲了两下,啪啪响。

    众人闭嘴。

    他这才开口:“你说得对,你们不是抄书童。”顿了顿,扫一圈,“你们是南陵第一批自己养出来的吏员。不抄书,谁信你能办事?不记事,百年之后谁记得南陵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二牛愣住。

    “前天你还为护渠七日上榜得意,可你知道那渠是谁挖的?哪年挖的?为什么挖?”萧景珩声音不高,却一句压一句,“你不知道。百姓更不知道。那就只能靠一张嘴传——今天说先辈抗旱开渠,明天就有人说那是神仙一夜劈出来的。”

    他抬手一指远处市集角落的老槐树:“树底下坐的那个瘸爷,去年领过救济米,上个月还骂王府克扣。可昨天他讲了个故事,说他爷爷当年带着三百民夫,在暴雨里抢修堤坝,饿死两个儿子也没松手。我就让他吃了三天热饭,换来了这段话。”

    阿箬接上:“不止他。我们设了个点,就在旧学堂门口,挂块板,写四个字——‘用故事换饭票’。”

    她笑嘻嘻掏出个小本子:“来一段传说,一首老调,换一顿饭;讲得动人,加半斤糙米。第一天三十多人来,讲了古渠来历、节令由来、连‘打春牛’的规矩都翻出来了。有个老太太唱了段《守灶谣》,哭得全场抹眼泪。”

    众人听得发怔。

    “现在资料堆了半箱。”阿箬合上本子,“下一步,整理成册,让孩子们念。”

    李二牛挠头:“可……这真有用?”

    萧景珩反问:“你说呢?”

    没人答。

    第二天清晨,旧学堂改的办公区门口支起棚子,“乡典编修局”五个大字贴得端正。张小禾带着三个识字的组员,搬出桌椅,摆上纸笔墨砚。

    百姓围观。

    “这是干啥?又要收税?”

    “听说是记老事儿的,讲一段换饭吃。”

    “瞎扯!祖宗那点破事,还能值几粒米?”

    冷言冷语中,第一个老人拄拐进来,颤巍巍坐下:“我说……南陵冬至不吃饺子,吃腊八粥,是因为百年前一场大雪封山,官府熬粥救人……”

    张小禾立刻记下,盖章发饭票。

    第三天,“夜话乡音”开场。

    市集中央搭了个简易台子,底下摆几十条长凳,稀稀拉拉坐了几排人。油灯晃着,气氛冷清。

    有人嗑瓜子:“听老头叨叨陈芝麻烂谷子,不如回家睡觉。”

    萧景珩来了,一身粗布短打,没戴玉佩,也没摇扇子。他往台上一站,底下顿时安静。

    “我知道你们不信。”他说,“觉得这些老东西没用。但我想问一句——你们知道现在用的水渠,是谁修的?”

    台下没人吭声。

    他展开一幅手绘图,铺在桌上,油灯照着:“这是我让人从残碑、口述里拼出来的《古水道图》。三百年前,南陵大旱,时任知州带百姓挖渠引江水,死了四十七人,渠成。今天你们田里浇的水,走的就是这条道。”

    人群骚动。

    “那时候没有铁锹,靠锄头和手刨。没有工钱,只管一口饭。可没人跑。”他抬头,“忘了他们,就是忘了我们怎么活到今天的。”

    台下静了。

    一个老农站起来,抹了把脸:“我爹……就是修渠队的后人……”

    掌声忽然响起,零星,然后连成片。

    阿箬趁势推出“夜演三晚”计划。孩子们排练《春耕谣》,把《卖菜调》改了词,唱得活灵活现:

    “挑担子,赶早市,阿妈叫我莫贪睡——

    春播一粒种,秋收三斗米,南陵娃儿不怕累!”

    连演三晚,场场爆满。

    接着是“我家有老物”展览。百姓自愿拿出祖传物件:锈锄头、老秤砣、补丁棉袄、手抄食谱。每件展品旁贴说明,观众打卡集章,可兑盐米布匹。

    积分榜一挂,比功绩榜还热闹。

    “王婆捐出1908年赈灾粥锅,积五分!”

    “赵铁柱展出爷爷巡防哨笛,积三分!”

    市集门口天天围一堆人看榜。

    一个月后,《南陵风土记》初稿成册。

    抄本六卷,分地理、农事、节俗、人物、歌谣、器物。张小禾主笔,文务组轮班校对,连错别字都标红修正。

    发稿那天,有人嘀咕:“花这么多纸,不如糊墙。”

    萧景珩听见了,没恼,只在授书礼上当众说:“桥能渡一时,书能传百世。今天你不信,一百年后,你的重孙子会指着这本书说——我祖上,是这么活的。”

    他将首册交到村中老塾师手中。老人双手接过,眼眶泛红。

    阿箬带一群孩子站在台前,齐声朗读开篇:

    “吾乡之人,勤于耕,信于友,守于义。遇灾不逃,逢难不弃。父教子以诚,妇持家以俭。岁有节,人有礼,地有脉,魂有根……”

    声音清亮,传遍街巷。

    路边摊贩停下活计,铁匠放下锤子,连巡逻的武备组都立定聆听。

    有人默默摘下帽子。

    有人眼眶发湿。

    掌声再一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礼毕,人群缓缓散去。夕阳斜照,书页泛金。功绩榜旁,新挂出一块展板,写着《风土记》摘录。

    萧景珩站在市集入口,手里握着一册刚校完的修订稿,指尖摩挲封面。

    阿箬踮脚指挥两个孩子把展板钉牢,回头一笑:“明天加个新活动——‘谁家有老话’,猜谚语赢醋。”

    他点头,没说话。

    远处孩童奔跑,哼着新编的调子:“世子不纨绔,修志有一套,祖宗老规矩,咱全都知道——”

    突然,西街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浑身泥灰的小厮冲进市集,直奔高台,扑通跪下,嗓音撕裂:“报——北岭急信!黑艄帮余孽劫了运粮队,火烧三仓,押运官……被砍了头挂在旗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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