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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关注民生,解决细微问题

    第895章:关注民生,解决细微问题

    萧景珩站在城楼上,手还搭在砖垛上,目光从那把映着晚霞的新式短刀上收回。底下市集灯火通明,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他耳朵里却忽然安静了。

    阿箬还在笑,手里攥着账目纸,脸被火光映得发亮:“七百匹!三天!照这势头,月底翻倍都不够卖!”

    他没应,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扫了眼远处巷子口——那里黑黢黢的,连个灯笼都没有。

    “热闹是热闹。”他嗓音平平,“可你说,这些灯照得见几条巷子?”

    阿箬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城北旧坊,泥墙歪屋,连片的破瓦顶在夜风里晃,有户人家烟囱都没冒烟。

    “你是不是……”她张了张嘴。

    “走。”他转身就下台阶,袍角一甩,“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巷子。刚拐进去,热气就没了,脚底踩的是碎石混着烂菜叶,头顶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的全是补丁摞补丁的衣裳。一只瘦猫窜过墙头,惊起一地尘。

    第一家门虚掩着,萧景珩抬手轻推,门轴“吱呀”一声响。屋里一股霉味扑出来,角落铺着草席,老妪蜷在上面,头上盖着半块油布,屋顶漏了个洞,雨水顺着滴进盆里,嘀、嘀、嘀。

    “天晴三天了,还没修?”阿箬皱眉。

    老妪听见动静,颤巍巍坐起来:“世子……?”

    “不是来看热闹的。”萧景珩走近两步,蹲下,“屋顶什么时候塌的?”

    “前阵子大雨……梁子裂了,没人敢上。”她抖着手,“我儿子在渠上做工,回不来……”

    阿箬立刻记在纸上。

    第二家是铁匠铺后屋。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小脸贴在娘怀里,嘴里哼哼唧唧。铁匠蹲在门口磨刀,手都在抖。

    “郎中呢?”阿箬问。

    “请了三个,都说要定金。”铁匠嗓音沙哑,“工钱还没结清,拿不出现钱……”

    萧景珩盯着那孩子额头上的湿布,已经干了一半。

    第三家更挤,六口人睡一间土屋,两张床占满地方,锅灶摆在门口,下雨就得挪。女人抱着最小的孩子,见他们进来,慌忙跪下。

    “别跪。”萧景珩摆手,“说说,想住大点的屋子吗?”

    “想啊!”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可哪有钱买地?租也租不起……”

    一圈走完,天已全黑。两人站在巷口,谁都没说话。

    阿箬低头翻纸:“三件事:修房、看病、扩屋。急的先来?”

    “病最急。”萧景珩道,“人倒了,别的都白搭。”

    当夜,南陵王府偏院点起油灯。两张**铺地,萧景珩盘腿坐着,阿箬和两个老吏对面而坐,桌上摊着走访记录。

    “第一,设‘邻里互助岗’。”他手指敲纸,“青壮劳力轮流帮修危房,记工分,换米换钱,算‘以工代赈’。”

    “第二,开‘义诊三日’。”阿箬接话,“请城中医馆轮值,巡坊看病,药费由王府垫付,回头从商税里扣。”

    “第三,划‘安居试点区’。”萧景珩指地图,“官仓东侧空地腾出来,搭简易棚屋,先让多口之家搬进去,等长远规划。”

    老吏点头:“可行。但药材怕不够。”

    “不够就查。”阿箬冷笑,“肯定有人囤货抬价。”

    第二天一早,城北巷口支起棚子,挂着“义诊”白布条。阿箬背个药箱第一个到,蹲在地上给铁匠儿子敷药,额头上全是汗。

    旁边药摊老板眯眼瞧着:“小丫头,你这药可是王府出的?那我涨价合理吧?板蓝根五文一两,柴胡八文,不讲价。”

    阿箬抬头,咧嘴一笑:“行啊,你涨。”

    老板一喜。

    “但我现在宣布——”她站起身,冲人群喊,“王府采办名单在此!板蓝根市价三文,柴胡五文!谁敢超价,按哄抬物价论处,罚三倍!抄摊!封三个月!”

    人群哗然。

    老板脸绿了:“你……你凭什么?”

    “凭这个。”她掏出一块铜牌,啪地拍桌上,“南陵民生督办令,世子亲批,见牌如见人。你要不要试试?”

    老板嘴一抽,默默把价牌翻回去。

    正午,太阳毒辣。萧景珩来了,没穿锦袍,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袖子卷到肘,走到棚子边也不坐,直接蹲墙角,跟一个晒太阳的老汉聊上了。

    “饭吃得饱不?”他问。

    “能吃饱。”老汉咧嘴,缺了两颗牙,“就是屋漏,夜里总醒。”

    “修房队下午就到你家。”萧景珩递过去一张纸,“这是工分单,做完活自己填,月底对账,少一文找我。”

    老汉手抖:“世子……您真管这些小事?”

    “大事是你们撑起来的。”他拍拍老汉肩膀,“我不该管小事?”

    消息传得飞快。傍晚时,修房队真来了,十多个青壮扛着木料瓦片,吆喝着开工。隔壁邻居也搬梯子递工具,小孩端水送饭。

    老妪屋顶修到一半,雨又来了。一群人冒雨抢工,茅草压了又压。阿箬披着蓑衣爬上房梁,亲自钉檩条,袖口蹭满泥。

    半夜,萧景珩还在看修改后的“安居计划草图”。炭笔勾了又改,空地上画出一排排小屋轮廓,旁边标着“每户三十步”“留巷道”“设公厕”。

    他抬头,远处义诊棚还亮着灯。阿箬坐在小凳上,教一个孩子写“医”字。孩子手抖,写得歪歪扭扭,她就握着他手,一笔一划带。

    “你看,这一横要平。”她声音轻,“像你娘熬粥时搅勺那样稳。”

    孩子笑了,又写一遍。

    萧景珩低头,继续改图纸。笔尖顿了顿,在角落添了一行小字:“试点之后,推至全坊。”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焰一晃。他抬起眼,望向城北那一片低矮的屋影。

    那里有灯,一盏,两盏,连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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