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瞳孔猛地一缩,往前踏出半步,神色立刻恭谨起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原来是渊王殿下,属下眼拙,没能认出殿下,失礼了。”
林烬渊收回令牌,神色淡然:“此乃内子的客栈。”他目光扫过两派众人,语气冷沉警告。
“住店歇息,我欢迎。聚众斗殴,我不允。今日暂且作罢,再有一次闹事,无需官府过问,我直接将所有人逐出北凉地界,永世不得踏入。”
钱胡子后背一凉,连忙抱拳躬身,态度惶恐,额头都快贴到膝盖了:“王爷恕罪,我等一时冲动,绝无下次,日后定当安分守己。”
赵衍亦是拱手行礼,腰弯得低低的:“谨遵王爷吩咐。”
说完,两派众人各自退回东西两侧座位,全程噤声低头,再也不敢对视争执,跟斗败的公鸡似的,气氛彻底沉寂。
大堂恢复安静。陆晚缇走回柜台,看着乖巧安分的两拨人,眼底带笑。
林烬渊重回她身侧落座,轻声问:“看什么?”
“看你这令牌是真好用。”陆晚缇将一杯热茶推给他,语气打趣,“比我算盘好用多了,一亮出来,全老实了。”
林烬渊端起茶杯,淡淡勾唇:“你算盘也不差,二十二两八钱,一分不乱。”
“分内之事。”陆晚缇拢好抽屉银两,神色认真,拍了拍抽屉沿儿,“砸我东西,扰我客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赔。规矩不能破。”
暴雨整夜未歇,次日雨势稍缓,山路依旧封堵。两派之人无法离开,只能继续滞留客栈。
大堂气氛愈发僵硬,东西两区泾渭分明,中间过道空无一人,谁也不肯越界半步。
陆晚缇看着僵持的局面,吩咐小六子:“搬两壶热茶,分别送去两边席位。”
小六子应声而动。陆晚缇随口叮嘱:“顺便带句话,出门在外皆是过客,和气生财。大雨封山,同处一檐,不必针锋相对。”
小六子送茶归来,如实回禀:“铁剑门钱胡子接了茶,哼了一声,脸还绷着。青锋派赵衍倒是客气,点头道了谢,还让我带句‘多谢老板娘’。”
陆晚缇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接着拨算盘。
经此一事,两派敌意稍减,秘图之争暂时搁置,大堂总算安稳些许。
入夜,暴雨再度汹涌落下。后半夜,整座客栈骤然被一声凄厉尖叫惊醒:“死人了,青锋派死人了。”
嘶吼声穿透雨幕,响彻整栋客栈。
陆晚缇迅速披起外衫推门而出,林烬渊也从旁边的屋子出来,一眼看见她衣领没拢好,抬手替她拽了拽:“晚晚,别着急,把衣服穿好了。”
两人来到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住店客人,所有人都探头探脑望向最内侧的客房。
林烬渊早已先行抵达房门口,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沉敛地看向屋内。
“都让开,不要围堵,禁止入内。”陆晚缇快步拨开人群,站在房门前,声音清亮有力。人群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青锋派赵衍挤到门前,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脸色铁青,声音发颤:“是我师弟,赵老三。”
陆晚缇顺势看向屋内。地面平躺一具男尸,正是青锋派弟子赵老三。
一柄刻着青锋派专属纹路的长剑,笔直刺穿他心口,剑柄外露。
死者双眼圆睁,嘴唇微张,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愕。现场诡异安静。
陆晚缇当即沉声吩咐:“小六子,即刻下山报官,通知巡检司来人查案。”
小六子站在走廊尽头,满脸为难,两手一摊:“老板,雨太大山路泥泞塌方,巡检司上山至少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要去。”陆晚缇语气坚决,随后环视众人,提高声音。
“所有人立刻返回自己房间,巡检司抵达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店,私自逃跑者,默认凶手。”
众人面面相觑,人心惶惶,却无人敢动。
这时,林烬渊开口沉声安排:“铁剑门全员返回西侧客房,青锋派全员返回东侧客房。其余客人尽数回房锁门,静待官府查案。”
他语气自带威严,众人不敢违逆,顷刻散去,走廊瞬间空旷。
四下无人,陆晚缇压低声音凑近林烬渊:“你怎么看现场?”
林烬渊微微蹲身,目光细致扫过尸体与房门,全程不触碰任何物件:“剑柄指纹被全数擦拭,干净无迹。房门无撬动痕迹,要么是熟人到访,死者主动开门,要么凶手提前潜伏。
窗户紧闭,窗栓从内部锁死,凶手唯一出入口,只有房门。”
他起身看向陆晚缇,语气笃定,“密室行凶,熟人作案。”
陆晚缇眼底讶异,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不是五年都没插手过案件?现在一眼就看明白了?”
“以往的经验可不是说没就没。”林烬渊淡淡回应,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北凉多年查案,这类密室凶杀,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