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不了。”陆晚缇头也不回,眼睛盯着大堂,“值钱的早收起来了,让他们砸。”
陆晚缇立在柜台后,冷眼看着满地狼藉和混乱打斗的众人,脸色彻底沉下来。
林烬渊从高凳上起身,身形微动,就要上前制止。
“我来。”陆晚缇抬手拦住他,语气坚定。
她绕出柜台,缓步走到楼梯口,静静立住,目光平静地看着混乱的人群,不喊不骂,气场沉稳。
小六子从柜台底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别打了,我们老板来了。”
打斗正酣的两拨人打得眼红,压根没听见。
陆晚缇眸光微冷,转身从柜台里面拿出一个坏算盘,抬手重重拍在台面。
哗啦。清脆响亮的算珠碰撞声骤然炸开,盖过满堂混乱。
“闹够了没有?”她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所有杂音,落进每个人耳中。
打斗的众人动作一滞,齐齐停手,转头看向她。
此刻大堂早已一片狼藉,三张桌椅彻底散架报废,六把椅子断腿歪斜,满地碎瓷残片,酒水菜汤淌了一地。
陆晚缇目光扫过狼藉大堂,再次开口,语气冷冽:“砸完了?”
钱胡子甩开手边的人,满脸不耐,倨傲开口:“老板娘,这是我们江湖门派的私怨,与你无关,劝你少插手。事后损失,我们照价赔偿便是。”
“与我无关?”陆晚缇迈步走入大堂中央,脚下碾碎瓷片,发出细碎声响。她抬眼直视钱胡子。“在我的客栈,砸我的东西,你告诉我与我无关?”
钱胡子语塞,硬着头皮道:“我们赔。”
“赔可以。”陆晚缇转身走到唯一完好的桌前,放下算盘,指尖快速起落,噼里啪啦拨动算珠,逐项清算。
“实木方桌三张,三两银子一张,合计九两。实木椅子六把,八钱银子一把,合计四两八钱。
粗瓷细瓷碗碟损毁二十件,统算五两银子。堂内客人多老弱孩童,无端受惊吓,收取压惊抚慰银三两。
打斗耽误客栈营生,误工损耗,折算一两。”
她停下手,抬眸看向对峙的两派首领,语气清晰:“总计二十二两八钱。双方同时动手,各担其责,一人一半,各派十一两四钱。”
钱胡子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恼:“你这是漫天要价,纯属抢钱。”
“我讹你?”陆晚缇眼神冷淡,不卑不亢,“三岔口客栈开店多年,明码实价,从未讹诈过客。所有损毁物件据实核算,分文未多取。你大可四处打听。”
一旁的赵衍皱眉开口,语气不服:“老板娘,今日争端、动手闹事,皆是铁剑门挑起,凭什么让我青锋派一同赔付?”
“在我地界闹事打斗,无分对错,只论损失。”陆晚缇眼神扫过他,语气强硬。
“要么即刻赔付银两,平息事端。要么我即刻派人下山报官,巡检司介入,定你们聚众斗殴、损毁民宅之罪。”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山中滞留众人皆可作证,你们两派互殴伤人,到时候官府定罪,可不是区区十几两银子能了结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忌惮,再不敢争执。
钱胡子咬牙,腮帮子绷了绷:“十一两四钱,我铁剑门出。”
赵衍沉默片刻,亦点头妥协:“青锋派照付。”
两人各自取出银两,整齐摆放在桌面。陆晚缇上前清点无误,将银子收好放进柜台抽屉,转头高声吩咐:
“小六子,立刻清扫大堂碎渣杂物,老王,烧一锅热茶,免费赠予所有客人压惊。”
“好嘞老板。”小六子连忙从柜台下爬出来,麻利拿起扫帚干活,扫了两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
“老板,那几张破桌子本就是库房里扔着占地方的,这下好了,白赚二十多两。”
陆晚缇瞥他一眼:“少废话,扫干净点,别留碎瓷扎着人。”
两派弟子依旧僵持在大堂中央,气氛紧绷。就在众人准备各自归位时,林烬渊缓步从楼梯口走出,稳稳拦在钱胡子身前。
“银两赔了,事情没了,高兴了吗?”林烬渊宠溺的看了看她,鬼灵精怪的性格真讨喜。
钱胡子皱眉抬头,满脸警惕:“阁下是谁?此事已然了结,你为何拦我?”
林烬渊未曾答话,抬手从腰间取下一枚黑铁令牌,翻转一面,亮出徽记。
漆黑令牌刻着渊字,背面北凉王府纹路清晰醒目。
看清令牌的瞬间,钱胡子脸色骤变,气焰瞬间灭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