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独自打理整座院落,菜地和红薯田都收拾得齐整利落。
刘三娘隔两三天就送一份吃食过来,陆晚缇不问前线的事,但只要有军营的人路过家属院,她都会留心听上几句。
樊征最后是被士兵用担架抬回来的。那天下午她正在院里浇水,院门忽然被推开,几个士兵抬着担架走进来。
樊征躺在上面脸色惨白,盔甲已经摘了,里衣胸口渗出一大片暗红。
陆晚缇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快步走过去蹲在担架旁边握住他垂落的手:“樊征?”
他没有睁眼,指尖轻轻动了一下算作回应。随行的士兵说追击敌军时中了箭,箭头已经取出来了,就是失血太多身子虚。
她起身锁好院门,把人安置到床上,从系统里取出救命药丸化在温水里,托着他后颈慢慢喂了进去。
樊征喉咙动了一下,药水顺下去,他眉头稍微松了那么一点,但人还是没醒。
军医来得很快,背着一只旧药箱进门就开始清理伤口。伤口在胸口偏左的位置,箭头已经取出来了,但周围皮肉翻卷发白,渗出的血迹把纱布黏在了皮肤上。
军医一层一层揭下来,动作很慢,边揭边低声念叨了一句:“箭擦着骨头过去的,再偏一寸人就没了。”
陆晚缇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出声,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军医换上新药、重新包扎好,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
“伤口处理干净了,但失血太多,底子亏得厉害,今晚是最要紧的时候。
要是半夜烧起来,用温水擦手心脚心和脖颈,别用冷敷,他身子扛不住。
药我留了三天的量,早晚各一次,熬浓一点,熬到剩大半碗就行。这几天别让他动,翻身换药我来,你们别自己弄。”
“记下了,辛苦您跑一趟。”
军医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樊参将底子硬,一定能扛过去。你守着就行,有事让人来叫我。”说完背着药箱走了。
陆晚缇送走军医回到床边坐下。他脸色还是白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浅又急。
她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指尖碰到皮肤时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他肩膀,手掌贴在他手背上:“安心休息,我守着你。”
接下来几天她寸步不离,喂药擦身换纱布喂水,夜里趴在床沿眯一会儿,他一咳嗽她就醒。
他连着烧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她换药的时候他手指忽然收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她低头看他,他还是闭着眼。
她压下眼底的酸涩没让泪掉下来,轻轻把他的手放回去继续换药。
过了一会儿沙哑的嗓音从枕头边响起来:“晚晚?”
她抬起头,他慢慢睁开眼看着她,她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连日没睡好但眼神还是亮的。他想抬手碰她,抬到一半又落下去:“你没事就好。”
“别动,伤口还没长好。”她按住他的手臂继续换药。他没再动,她安静地把剩下的包扎做完。
敌军全面撤退之后边关彻底平静下来。他卧床养了大半个月才能慢慢下地走动。
她每天抽空进山采药,收进系统空间里,又从商城兑换了大批止血药和疗伤药材,全伪装成山野干货装在旧推车上。
换粗布头巾穿宽松外衣乔装成赶路妇人,去镇上偏僻街巷低价卖给军营采购负责人。
采购的人翻了翻药材成色抬头看她:“这批药材哪儿来的?”
“常年进山采的,攒了好久的存货。
”对方没再追问结了钱,她收好钱推着空车走到没人的小巷,收起车褪了乔装去杂货铺买了盐、针线和红糖。
大批药材送进军营之后不少受伤的兵都得到了及时救治,重伤的也没出人命。樊征的伤好得快些,换药也不用她再搭手了。
这天傍晚她蹲在灶房门口择菜,他慢慢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端起桌边放凉的汤药一口喝了。
她掐断菜根丢进筐里:“怎么出来了?不多躺会儿?”
“躺久了浑身僵,出来活动活动。”他看了看筐里的青菜,
“晚上想吃啥?”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站起来拎着菜筐进了灶房,他跟进去舀了面粉准备和面。她靠在门框边看他系围裙的背影,灶膛的火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苍白的脸色冲淡了不少。
深冬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菜地、围栏和那棵老枣树全盖上了厚厚一层白。
两个人靠着地窖里的粮食和系统里存的物资安稳熬过了最冷的日子。
红薯全存进了地窖,面上铺了干草防冻,邻居们也靠着秋天收的红薯和干粮撑过了冬天。
开春雪化之后红薯苗发了新芽,长势比上一年还好,收获的时候挖出来的红薯一筐一筐堆满了院子。
刘三娘家的也丰收了,她抱着满满一筐送到院里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红薯高产的消息传到了军营,大将军亲自来了一趟,站在菜地边看种植的情况:
“这个品种耐寒耐旱,很适合边关大面积种。”他转头看向陆晚缇,“种苗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