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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 郭家二房?

    郭祥的脸色越来越白,几乎透明,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

    “那是什么?”

    “我……”

    “说。”

    郭祥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艰难地开口:“这张不是我开的。”

    “谁开的?”

    “二爷。”

    “郭家二房?”

    “是。”

    楚奕的声音沉了下去:“名字。”

    “郭文礼。”

    “钱做什么?”

    郭祥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真不知道。这张票是二爷亲自让人拿到恒丰开的,后来还是我来补的账。”

    楚奕问:“账上怎么记?”

    郭祥的声音更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货损。”

    “什么货损能损一万两?”

    没人回答。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在摇曳,发出“噼啪”的轻响。

    而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仆人的阻拦声:“郭老爷,里面……”

    “无妨。”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那仆人的话语。

    随后,郭文远走进后院。

    他身边没有带什么护院,只跟了一个老仆,那老仆低着头,一言不发,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郭文远脚步沉稳,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他走到堂前,站定,拱手道:“草民郭文远,见过淮阴郡公。”

    楚奕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郭家主消息很快。”

    郭文远站在门口,微微躬身,神色从容:“洛阳就这么大。”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奕,“何况郡公查的还是郭家的银子。我若一点都不知道,这个家主也不用做了。”

    楚奕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抬手,朝对面的椅子虚虚一引:“坐。”

    郭文远没有推辞,迈步上前,衣袍下摆轻轻一撩,稳稳坐下。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张摆在桌案上的兑票上——一万两,银号的红印格外刺目。

    只一眼,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楚奕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将这一瞬间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认识?”

    “见过。”

    郭文远答得很快,目光却没有从兑票上移开。

    “知道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

    楚奕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扶手上,目光变得锐利:“郭家一万两银子出去,你这个家主不知道?”

    郭文远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问。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稳:“郭家几房并未完全分家,但各有生意。二房自己动用一万两,只要账目上说得过去,不会每一笔都来问我。”

    楚奕没有急着接话,而是伸手将那张兑票推到郭文远面前,纸张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不曾离开对方的脸:“账上记的是货损。去年十一月,二房一支商队在河东确实出了事。”

    郭文远微微颔首,目光低垂,像是回忆起什么:“沉了两条船,损失不少。所以当时我没有细问。”

    “那为什么货损的银子,最后会被陈老九兑走?”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郭文远终于沉默。

    他垂下眼睑,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

    “这个问题,郡公恐怕得问郭文礼。”

    “人呢?”楚奕问得直接。

    “在家。”

    “叫来。”

    郭文远没有犹豫,转头看向身后侍立的老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请二爷。”

    老仆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阻拦。

    楚奕的目光在郭文远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倒配合。”

    郭文远迎上他的目光,回答得很平静:“郡公来洛阳查案,郭家若清白,为什么不配合?”

    楚奕没有接话,而是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淡得像是在闲谈:“杜成山过南河闸,冯茂放的人。”

    郭文远眼神微变,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他沉默了两息,才缓缓开口:“我听说了。”

    “冯茂妻弟,在你郭家货栈当掌柜。”

    “是。”

    “吴庆说,郭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郭文远再次沉默。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不可能。”

    楚奕看着他,目光沉稳:“这么肯定?”

    “因为我没有打过招呼。”郭文远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那你们郭家其他人呢?”

    这一次,郭文远没有立即回答。

    他垂下眼,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楚奕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过了一会儿,郭文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郡公怀疑二房?”

    楚奕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我什么都没说。”

    郭文远却已经明白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沉甸甸的忧虑。

    一万两,陈老九,南河闸,冯茂妻弟——如果这些真的都从二房串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刚刚离开的老仆回来了,但脚步踉跄,脸色极其难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老爷。”老仆的声音有些发颤。

    郭文远抬起头,目光一凝:“人呢?”

    老仆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二爷……二爷不在府里。”

    郭文远的眉头猛地一皱:“去哪了?”

    “没人知道。”老仆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什么时候出去的?”

    “昨夜。”

    屋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郭文远的脸第一次真正变了颜色,原本沉稳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不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昨夜?”

    “是。”

    老仆低着头,不敢看他。

    “二爷身边的小厮说,昨夜城门快关的时候,二爷突然说要出去办事,带了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郭文远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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