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转过头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嘴唇上还有红酒的颜色。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了她。
不是那种激烈的吻，是很慢的、很轻的，像是怕把这个夜晚弄碎。她闭上眼睛，手抬起来环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托着她的后脑勺。
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凉鞋上的珍珠反着月光，小小的亮。
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混在一起。他说：“追到了，从很久以前就追到了。”
……
后来他们没有马上回去。
江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小音箱，放了一首歌，是很老的那种爵士，萨克斯的声音懒洋洋的，配着海浪，像是整个夜晚都在跟着节奏晃。
他拉她起来：“跳个舞？”
“在这儿？没有音乐厅，没有灯光。”
“这不就是最好的灯光吗？“他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又指了指海面上碎掉的月光。
她笑了，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两个人就在礁石旁边的空地上慢慢晃。她其实不太会跳舞，脚步总是踩不准，好几次踩到他的脚，他也不说，就笑着带她转。
“你脚往左边，对，慢慢来。”
“我踩你了。”
“没事，我脚硬。”
“……你脚硬你还说没事。”
“真没事，你继续。”
她被他带着转了一个圈，裙摆飞起来，像一朵蓝色的花。她仰头看他，他正低头看她，眼睛里有月光、有笑意、有她看了很多年都没看腻的那种温柔。
“江澈。“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遇见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那我现在应该还在加班，吃外卖，家里只有小汤圆陪我。”
“就这样？”
“不然呢？”他把她拉近了一点，下巴抵在她头顶，“但我不想想那种如果。遇见你之后，我就不想如果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稳稳的。
歌放完了，换了一首，还是慢的。他们就一直跳，跳到月亮升到正中间，跳到红酒喝完了，跳到她的脚有点酸了，才停下来。
她坐回垫子上，把鞋脱了，光脚踩在野餐垫上，脚趾头缩了缩——凉的。他看见了，把她的脚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掌捂着。
“你手怎么这么热？“
“体质好。“
“少臭美。“
他笑了，低下头在她脚趾上亲了一下。她缩了缩，痒得笑出声：“你干嘛！“
“帮你暖暖。“
“谁要你暖脚了，流氓。“
“对自己老婆流氓怎么了。“
她锤了他一下，他也不躲，就那么笑着受了。
……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他把车开得很慢，空调调到刚好的温度，音响关了，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她睡着的时候特别乖，手放在腿上，呼吸很浅，裙摆上还有沙子的痕迹。
等红灯的时候，他侧过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候她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很大的帆布包，站在公司楼下等人，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就用手去拨，拨了好几次都没拨好，最后干脆放弃了，就那么顶着一头乱发站着。
他当时开着车从她旁边经过，不知道为什么就多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
后来的事像是被谁写好了剧本一样，他调去她那个部门，坐在她对面，每天假装不经意地看她，找各种理由跟她说话。她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他，他急得不行，最后是靠一杯奶茶打开了局面——她爱喝杨枝甘露，他每天给她带一杯，带了整整两个星期，她才终于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他当时差点把奶茶打翻。
绿灯亮了，他收回思绪，踩下油门。
车到楼下，她还没醒。他没叫她，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那边，弯腰把她抱起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又把眼睛闭上了，手自动搂住他的脖子。
“到了？“
“到了。“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鞋都没穿，走什么走。“
“……我鞋呢？“
“车上，我拿着。“
她就不说话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有红酒和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抱着她上了楼，开了门，小汤圆冲过来，在他们脚边转圈。他用脚把门带上，没换鞋，直接把她放到沙发上。
她坐起来，裙子皱了，头发也散了，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今天……“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今天很好。“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把她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以后经常带你去。“
“不用经常，偶尔就行。太频繁了就不是惊喜了。“
“那一个月一次？“
“……两个月一次吧，你要攒假期。“
他笑了，站起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先别走，陪我坐一会儿。“
他就坐下来，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又像在海边一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小汤圆跳上沙发，趴在她腿上，尾巴搭在他手背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和刚才海边的是同一个。
……
那天晚上她洗澡的时候，发现那双凉鞋被他放在了浴室门口，鞋面上的珍珠在灯光下反着光。她把鞋拿起来看了看，鞋底是软的，他大概试过了，确认不硌脚才买的。
她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只是你老公，我还是想追你的那个人。“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把凉鞋放进鞋柜里，放在最上面那一层，和他送她的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洗完澡出来，他已经躺在床上了，手机放在一边，眼睛闭着，像是快睡着了。她擦干头发，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靠过去贴着他。
江澈迷迷糊糊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含含糊糊的：“洗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