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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关于你的,都记得

    “嗯。”

    陈晚渔轻轻地点了点头。

    “累不累?”

    江澈问道。

    “不累,开心。”陈晚渔轻声回道。

    江澈没再多说什么,他嗯了一声,把她搂紧了一点。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

    “江澈。”

    没人应。

    她笑了笑,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瓶喝空了的红酒瓶上,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标签,皱巴巴的。但在月光下看,那个皱巴巴的标签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就像他们的日子,不精致,不完美,有点皱巴巴的,但亮的时候,是真的亮。

    后来陈晚渔把那双凉鞋穿了很多年,珍珠掉了两颗,鞋底磨薄了,她也没扔。江澈问她为什么不换一双,她说:

    “这双是你挑的,换了就不是了。”

    他没说话,过了几天,又买了一双新的,一模一样的,放在原来那双旁边。

    她看见的时候,骂他乱花钱,但嘴角是翘着的。

    小汤圆跳上鞋柜,踩了一脚,珍珠滚了一地,两个人蹲在地上捡了半天。

    那天晚上他们又吵了一架,因为他说“以后别买这种带珠子的鞋了“,她说“你管我”,最后和好的方式是他亲了她一下,她推了他一把,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不轰轰烈烈,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像那双凉鞋一样,鞋底薄了,但脚底下的路,还长着呢。

    ……

    日子一天天过着。

    陈晚渔赖床的本事,江澈早已习以为常。

    闹钟响了三遍,她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拍掉手机,翻个身又睡过去。

    江澈从厨房出来,把炒好的番茄鸡蛋面放在餐桌上,热气氤氲。他走回卧室,在床边蹲下来,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陈晚渔,面要坨了。"

    "唔……再五分钟。"

    "你每次都说五分钟。"

    "那……再十分钟。"她眼睛都没睁,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江澈无奈地笑了,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起来半坐着,把温度刚好的面碗递到她面前。

    "吃吧,祖宗。"

    陈晚渔终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面,又看了看他。

    "你今天没上班?"

    "请假了。"

    "为什么?"

    江澈坐在床沿,拿纸巾擦掉她嘴角沾的一粒葱花,声音很淡:"你上次说想去看桂花,城南那片开了。"

    陈晚渔捧着碗,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不是什么都记得。"江澈顿了顿,"是关于你的,都记得。"

    她耳尖红了,假装专心吃面,筷子却把番茄夹碎了三次。

    ……

    城南的桂花树开得正盛,满街都是甜的。

    陈晚渔走在前面,时不时踮脚去够低垂的枝条,把一小簇桂花攥在手心里闻。江澈跟在后面,手机举了好几次,又放下。

    "你拍啊,我又不会跑。"她回头说。

    "我不是在拍你。"

    "那你举着手机干嘛?"

    江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相册里全是她,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有清晰的,也有模糊的,最早一张日期是去年秋天。

    "我在想,哪张当锁屏好看。"他说得理所当然。

    陈晚渔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眼眶有点热。

    "江澈。"

    "嗯?"

    "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我会习惯的。"

    "那就习惯。"他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本来就是要对你好的。"

    风把桂花吹落一片,刚好落在她肩膀上。他没拿掉,只是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吻。

    "走吧,前面还有一棵更大的。"

    ……

    傍晚突然下了雨。

    两个人被困在一家旧书店的屋檐下,面前是一面旧玻璃窗,里面摆满泛黄的旧书。

    陈晚渔抱着胳膊,有点冷。江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一件薄卫衣,靠在墙上,很随意的样子。

    "你不冷?"她问。

    "还行。"

    "骗子,你手都凉了。"她抓起他的手,两只手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搓。

    江澈低头看她认真搓手的样子,忽然说:"陈晚渔。"

    "干嘛?"

    "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

    "说什么?"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安静,自在,不用迁就谁。"他顿了顿,雨声很大,但他的声音很清楚,"后来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有人等我回家,是这种感觉。"

    陈晚渔搓手的动作停了。

    她没抬头,但江澈看见她睫毛在颤。

    "……你再说这种话,"她声音有点哑,"我要在大街上哭了。"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得说。"

    江澈笑了,弯腰凑近她耳朵:"那我每天说一遍。"

    "……流氓。"

    雨渐渐小了。他牵着她的手走进雨里,她没躲,他也没跑。

    两个人就那么淋着,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

    夜里十一点,陈晚渔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看到一半困了,头一点一点的。

    江澈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见她这个样子,没叫醒她,只是把电视音量调低,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靠过来,像是本能,脑袋枕在他腿上。

    "……江澈。"

    "嗯。"

    "你明天还在吗?"

    "在。"

    "后天呢?"

    "也在。"

    "那……一直呢?"

    他低头看她,她已经快睡着了,眼睫半阖,嘴唇微微张着,像在等一个答案。

    江澈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像怕把她弄醒。

    "一直都在。"

    她笑了一下,安安心心地睡过去了。

    客厅的灯没关,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有虫鸣,电视还在放着老电影的片尾曲,声音很轻很轻。

    江澈没动,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迟迟没有按下关机键。

    他想,所谓好日子,大概就是这样。

    不必惊天动地。

    不过是——

    有人问你明天还在吗,而你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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