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晚渔惊讶地看向江澈。
“这是我五岁那年，阑尾炎手术前拍的。”江澈的声音有些怀念，“那时候我很怕疼，哭着不肯进手术室。奶奶……就是全息投影里的那位，她为了哄我，拿着摄像机说要给我拍‘勇士纪录片’，说只要我不哭，就把家里的那套乐高送给我。”
画面里，年轻的女子温柔地摸着小江澈的头：“阿澈最勇敢了，对不对？等出来了，奶奶给你做红烧肉。”
小江澈抽抽搭搭地点头：“那……那我要吃两块。”
“好，吃三块！”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但那个温柔的声音，那个充满爱意的眼神，瞬间击中了陈晚渔的心。
“这是奶奶留下的唯一一段动态影像。”江澈轻声说，“以前我不敢看，一看就难受。但现在，我想把它分享给你，还有……我们的宝宝。我想让他知道，他的太奶奶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他的爸爸曾经也是个爱哭鬼。”
陈晚渔靠在江澈怀里，眼眶微湿：“老公，奶奶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她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一定很欣慰。”
“嗯。”江澈紧紧抱着她，“所以，我们要更幸福才行。”
……
第二天，早上，江澈看着刚睡醒的陈晚渔说道：“媳妇儿，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对着江澈挑了挑眉，回了一个问号。
江澈很快又说道：“问就是惊喜，别问了，穿裙子。”
时间一晃，很快便来到了傍晚时间。
陈晚渔打开衣柜翻了半天。
她不是没有裙子，只是平时不怎么穿，总觉得太麻烦。最后她挑了一条藏蓝色的吊带裙，V领，裙摆到小腿，料子软软的，垂感很好。她换上之后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觉得太素了，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细细的金色项链戴上。
化了个淡妆，涂了口红。
她很少打扮成这样。不是不愿意，是总觉得日子久了，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了，不必刻意。但今天他难得说了“穿裙子“，她就想满足他一次。
七点整，陈晚渔打开门，江澈站在外面，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黑色西裤，头发像是刚洗过，有点湿，还没完全干。他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眼睛从她脸上慢慢滑到脖子、锁骨、裙摆，然后又回到她脸上。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就两个字？“
“太好看了，不知道怎么说。“
她笑了，伸手帮他把领口的一粒扣子扣好：“走吧，去哪儿？“
他牵住她的手，没回答，只是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拉着她下了楼。
……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从市区一路往海边去。
陈晚渔看着窗外的路灯越来越稀疏，远处的天边还剩最后一点橙红色的光，像是有人把颜料打翻在了云层上。她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咸咸的海腥味，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到了就知道了。“他说，嘴角带着一点她看不太懂的笑。
车停在一段沿海公路上，旁边是一片礁石，再往前就是沙滩。这个时间沙滩上几乎没人了，只有远处零星几盏路灯，和海面上模模糊糊的光。
江澈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野餐垫、一盏小灯、一瓶红酒、两个杯子，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纸袋。她想帮忙，他不让，自己铺好垫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摆上去。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坐下来，看着他动作。
“今天中午。趁你午睡的时候，我去超市买的。“
“我午睡你还能出门？“
“你打呼噜了，我知道你睡沉了。“
“……我不打呼噜。“
“你打。“
她想反驳，但看他一脸认真地往杯子里倒酒，就没再争了。
他把那个纸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她接过来，拉开袋子，里面是一双平底的凉鞋——不是她平时穿的那种，是有点跟的，鞋面上有一小排珍珠。她愣了愣，抬头看他。
“你那双帆布鞋走礁石会滑，穿这个。“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把鞋换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大小刚好。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又看了看他，突然觉得有点想哭。不是感动那种哭，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这个人把所有的小事都记住了，连她穿什么鞋走路会不会滑都想到了。
“怎么了？“他看她眼眶有点红。
“没什么，风吹的。“她吸了吸鼻子，坐回垫子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红酒是她喜欢的那种，不涩，有点甜，入口之后带着一点点果香。她又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海。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紫色，海面上有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随着浪晃。风不大，但凉，她缩了缩肩膀，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冷不冷？“
“不冷，就是风有点凉。“
他没说话，伸手把她往自己那边揽了揽，她就靠在他肩上，两个人一起看海。
安静了很久。
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拍打这个世界的边缘。她听着听着，觉得心特别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待着就很好。
“江澈。“
“嗯？“
“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带我来这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今天开会的时候，看到窗外有云，特别好看，我就想，你肯定也想看。“
“就这样？“
“就这样。“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好像一直在过日子，没怎么认真约会过。不是说过日子不好，就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只是你老公，我还是想追你的那个人。“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但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他的。
他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掌心有一点点薄茧。她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圈，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个。
“那你追到了吗？”
陈晚渔问道，声音轻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