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忠义营的步军都尉,都被督军司马的亲兵传唤到了中军。
来之前,这三个家伙都在心中打鼓。
不管怎么说,忠义营战败而归,又冲击了山蛮人的督战队,这些在军中可都是大罪。
镇山太岁与其他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是面色紧张。
他们心说,这阴平军莫不是要拿咱们的脑袋祭旗吧。
然而来传令的阴平亲兵,容不得他们拖延,三人极不情愿的被带到了中军。
来到了帐内,镇山太岁小心的偷眼观瞧。
却见坐在上首的陈鹤柏可说是面沉似水,一旁的阿朵那诗与一干蛮将也是各个面色不善。
这让他的心中更慌。
不过这镇山太岁也算是积年老匪,大场面见得多了。
他虽然心中不安,但脸色依旧看起来很是沉稳。
进得帐来,三人立刻跪地行礼。
“小人拜见督军司马。”
“不知您有何差遣?”
帐内沉寂了片刻,就听陈鹤柏冷声说道。
“此次出战,你们忠义营实在是让我失望。”
“对面迎战的敌军不过两千之数,你们七千余众却是一战即溃。”
“被人家打的是狼突豕奔,实在是让人丢脸。”
“更可恨的是,退回大营之时,居然还敢冲击督战队。”
“简直罪不可赦!”
说到此处,陈鹤柏提高了音量。
“来人,把他们拉下去各杖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周围亲兵立刻奔过来,将三名都尉拖到了帐外。
镇山太岁三人也没有喊冤。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即便是自己喊冤也没什么用。
这位督军司马,难道不知道忠义营是什么德性吗?
用一群刚刚收编的山匪去攻打人家正规的郡府兵,本就是要你们去当炮灰试探对方底细。
他们几个能全须全尾的跑回来,就已经算自己命大了。
没想到自己带着山匪尽心尽力的打了一场,却是这个结果,镇山太岁有些心寒。
三人的裤子被亲兵扒下,随即军棍的入肉声便接连响起。
其实陈鹤柏打这三人的军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忠义营冲击督战队,杀了一百多山蛮人。
自己的侄媳妇阿朵那诗,可说是不依不饶。
陈鹤柏心中明白,自己若不把这位姑奶奶的气给捋顺了,那他这督军司马就别想在调动山蛮人出战。
于是不得已,他只能将三人拉过来,在阿朵那诗的面前惩戒了一番。
这种军棍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很强。
这么做,至少能让侄媳妇出气。
军棍声从帐外接连响起,好在这三个家伙皮糙肉厚。
虽挨了军棍,但各个牙关紧咬,没一个人求饶。
不多时,五十军棍打完,镇山太岁三人又一瘸一拐的被带了进来。
看着三人凄惨的模样,阿朵那诗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陈鹤柏又看了他们一眼,冷声说道。
“下次若是还不战而溃,我必斩了你们的首级。”
随即又态度一缓,
“罢了,既然已经惩戒过了。”
“那你们就赶紧去干活。”
“战场上的尸体,尽快都收敛回来。”
“莫要摆着让敌人耻笑。”
如今是六月中旬,北宁江南岸的气温在逐渐上升。
尸体若是放着不管,很容易迅速腐烂,甚至引起瘟疫。
所以这个苦差事,自然又落到了他们忠义营的身上。
三位首领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营内,立刻招呼手下去战场上收殓尸体。
只是这些山匪刚从战场上捡了一条性命,都不愿意去。
镇山太岁只好让亲兵在营内好一顿威逼利诱,这才凑了一千人去收尸。
此时在刚才的战场上,龙骧军已经收敛了自己阵亡的士卒,现场剩下的都是山匪尸体。
镇山太岁寻了一块大石头靠着休息。
为何是靠着,那是因为屁股刚被打烂,坐不下。
这种收敛尸体的活计,自然不用他亲自动手。
不过看着遍地的山匪尸体,即便是这名老匪,心中也有一股莫名的抑郁。
处理尸体的方法很简单。
先上手摸一遍尸体身上的财货,然后将其扔到提前挖好的大坑之中,在洒上石灰。
收尸这种活山匪们也没少干,所以算不得生疏。
这时,有几个亲随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
镇山太岁扫了一眼。
“他奶奶的,这个老狗怎么也死了。”
死的人外号叫麻狗子,也是镇山太岁身边的亲随。
活着的时候,此人极为善于阿谀奉承,算是他的心腹。
刚才山匪们发现了他的尸体,觉得应该抬过来让太岁大哥看上最后一眼。
镇山太岁挥了挥手。
“抬走,看着就让人晦气。”
亲随们不敢多言,正要抬走。
却不想太岁大哥又出言让他们停住。
“等一下。”
“他是怎么死的?”
抬着尸体的山匪对望了一眼。
“回太岁大哥,似乎是被那些山蛮人督战队给斩了。”
镇山太岁的眼神一眯,他没说什么,只是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了一块碎银,看起来有三四两。
“估计这老狗身上,早就被人家龙骧军搜刮过了。”
“这去了阴曹地府,怕是连打点鬼差的银钱都没有。”
“罢了,总归是跟了我一场。”
“总不能让你空手下去。”
说罢,他将碎银子往麻狗子的尸身上一抛。
“一起埋了吧。”
两名亲随连忙将银子掖进了尸体的怀中,抬着离去了。
尸体中见到了熟识的人,让气氛变得更加阴郁。
山匪们都在默默干活,也都不敢多言。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远处奔了过来。
听到马蹄声,山匪们条件反射的一阵慌乱。
“不好,敌人来了!”
“快跑!”
看着手下惊慌失措的样子,镇山太岁怒吼了一声。
“都他妈乱什么。”
“不过就来了百余骑,你们怕什么!”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来的只有百十名骑兵而已。
不过让众匪吃惊的是,这伙骑兵的为首者却是一名身姿矫健的年轻女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女马匪红九铃。
她怎么来了呢,其实原因很简单。
此战,云山骑兵暴露了短板。
乔荣便想请李原,派几名教官帮忙操练。
龙骧骑军之中,擅长骑兵的人可太多了。
李原刚要指派几名将佐过去帮忙。
却不想一旁的女马匪红九铃毛遂自荐,说她愿意帮忙操练云山骑兵。
李原一想,怎么说这胡姬也当过马匪头子。
说不得还真有操练的独门方法,于是便让她过来试试。
刚才,红九铃带着百十名骑卒,正在营地附近跑圈。
忽然见到有阴平军出来收尸。
于是这女马匪便突发奇想,带着操练的骑兵赶了过来。
还美其名曰借敌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