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奔驰而来的骑兵。
这位镇山太岁,倒是没有多紧张。
敌军若是真要进攻,不会只来这么点兵马。
更何况,这个时代不杀收尸之人,是交战双方的默认规则。
那青原侯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
当然,他也没敢主动去招惹这些骑兵。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只是命手下的山匪都聚拢过来结阵,看看对方要做什么。
红九铃的借敌练兵,也没什么深奥的。
就是让自己带来的骑卒,在敌军的面前驾驭战马。
有敌人在附近,让这些云山骑兵多少也有了些压力,更方便形成肌肉记忆。
她带着百余骑兵,在山匪面前遛了两圈,实话说效果还不错。
此时的两方,可说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镇山太岁自然知道,手下的山匪战力不堪。
而女马匪也心中清楚,自己带的百余云山骑兵也都是样子货。
打起来怕是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女马匪看着眼前收尸的山匪,忽然眼睛一眯。
既然来了,什么都不做就走了,似乎也不好。
于是她忽然对着山匪们喊道。
“你们首领可在?”
“可敢出来阵前答话。”
实话说,镇山太岁并不想出面。
万一他们确定了谁是首领,给自己来上一箭怎么办。
但敌人的领军者是一名女子。
自己要是不敢出来,岂不是被周围的兄弟们给看扁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向前迈了一步。
“在下乃是阴平军忠义营前锋校尉。”
“你有何事?”
红九铃扫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忽然出言问道。
“这位兄弟,可是横刀做买卖,吃山里饭的?”
女马匪这话让镇山太岁就是一愣。
因为她说的,是大梁山匪土寇之间的一种切口暗语。
横刀做买卖,其实就是指抢劫,吃山里饭就是代指山匪。
女马匪就是问,你们是不是出身山匪。
见这女子居然会切口。
镇山太岁眼神一眯,不过他也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位怎么称呼,莫非也是做横刀买卖的?”
女马匪呵呵一笑。
“在下横刀拦南北,纵马草上飞。”
“不过我已经跟了青原侯,随侍左右。”
“早不做这杀头的买卖了。”
女马匪说的纵马草上飞也是切口暗语,其实就是代指马匪。
听闻这女子居然是马匪出身,这镇山太岁也是眼神一闪。
他还真没想到,威名赫赫的青原侯,身边居然还会有马匪效力。
“这位刀娘子,既然大家都是做这无本买卖的。”
“你寻我可是有事?”
所谓刀娘子,算是大梁江湖对女匪的一种尊称。
代表你即便是女子,也能横刀做这无本的买卖。
红九铃朗声说道。
“阴平军世受大梁皇恩。”
“不思报效,却私自起兵图谋景州。”
“这种势力,旋起旋灭只在旦夕之间。”
“你们为其效力,最终必是玉石俱焚。”
随即她又扫了众匪一眼。
“各位弟兄,今日阴平军驱赶你们为其前锋。”
“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把你们当人看,这种势力,为何还要为其效力。”
“不如早些弃暗投明。”
“否则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刚才的战斗,红九铃自然都看在了眼中。
这些山匪或者说忠义营,就是阴平军的炮灰,几乎被对方当奴隶一般驱使。
不用说,这些人的心中必有怨言。
所以女马匪突发奇想,她想试着挑拨离间这些山匪与阴平军的关系。
若是能在敌人的内部制造分裂与混乱,自然能帮侯爷增加胜率。
镇山太岁作为积年老匪,自然不会轻易中招。
他立刻出言反驳。
“我等蒙阴平郡王检拔于草莽,如此大恩,定会舍命效力。”
“咱们忠义营对阴平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你这女子,休要挑拨离间!”
“要战便战,不战便走。”
“凭口舌鼓动是非,算得了什么本事!”
女马匪见眼前的首领,居然如此的大义凛然,赤胆忠心。
她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带着冷笑。
随即一带马出言回道。
“原来还是位忠义之人,那算我看错了。”
“那便罢了,咱们回去。”
说罢,女马匪便带着百余骑兵扬长而去。
直到这些骑兵跑的远了,那镇山太岁才算长出了一口气。
实话说,面对着骑兵,哪怕只有百余骑,这心理压力也不轻。
山匪们继续收殓尸体。
又过了半个时辰,尸体大多已经掩埋。
在回营的路上,一名亲随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
便偷偷的递给了镇山太岁一个东西。
他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个铜铃铛。
镇山太岁顺手便将其揣进了怀中。
刚才红九铃撤走的时候,故意抛下了这个东西,但看到的人不多。
不用说,她是故意留下此物,充作联络的信物。
镇山太岁虽然命人捡起了铜铃,但并不代表,他就要投效李原。
这其实是出自山匪的本能,所谓多一条路就多个活命的机会。
女马匪抛下铜铃,就是算准了这些山匪的心理。
至于刚才镇山太岁的豪言壮语,听听就好。
毕竟周围这么多人,保不齐其中就有阴平军派来的监军探子。
他胆敢说一句投效青原侯的话,估计回去就会被陈鹤柏给砍了。
此时在阴平军的中军大帐。
陈鹤柏正与众人商议破敌之计。
“众位,今日一战,我军略有小挫。”
“这青原侯与龙骧军,也确实难对付。”
“大家有没有什么破敌良策。”
督军司马的话音一落,帐内众人都是互相观望。
正在这时,有一名蛮将起身说道。
“司马大人,我倒是有个主意。”
“既然龙骧军骑兵厉害,那咱们何不趁着夜色发动奇袭。”
“晚上视野不清,骑兵难以驰骋。”
“咱们定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建议,让现场众人都是眼睛一亮,仔细一想,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即便是的一旁的妙见和尚与阴平世子,也都是微微点头。
龙骧军擅长骑战与弓箭。
然而这些到了晚上,效果必然都会大打折扣。
若是能发动夜袭,说不得真能一战获胜。
陈鹤柏捋着胡须想了想,转头对一旁的阿朵那诗出言问道。
“阿朵那诗,你觉得如何?”
“此计可行否?”’
陈鹤柏为何要问阿朵那诗,原因很简单。
因为在阴平军中能完成夜袭的,估计也就只有山蛮兵才行。
女蛮将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咱们山蛮人互相攻打山寨的时候,也多用夜袭战法。”
“我觉得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