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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2章什么?大哥死了?

    王德发百无聊赖地蹲在车棚阴影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内科学》装模作样,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办公楼门口。

    看到李向南的身影终于出现,立刻把书塞进挎包里,招手喊道:“你什么情况?谈个事儿磨叽这么老半天?黄花菜都凉了!幼微她们早就走了!”

    李向南笑着走过来:“事情嘛,果然没出我的预料!协和那边,没同意70%!”

    王德发抽了抽嘴角,一脸了然:“难怪!跟黄主任那老油条磨嘴皮子了?是不是挺费劲?”

    “上车吧!”知道幼微走了,在这待着也没啥用,李向南跨上摩托车,拍了拍后座,“到中午了,别在学校食堂挤了,出去吃!路上说!”

    德发麻利地跳上后座。

    摩托车驶出校园,汇入街道的车流。

    跟德发没啥不能说的,李向南便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其实吧,协和那边,只要份额在百分之二十以上,我都能坐下来谈。无非是多点少点的问题。别说百分之七十,就是三十、四十,我都能接受,赚头足够了!”

    王德发若有所思,接口道:“只不过,这头一回跟协和搞战略合作,你要的,是个态度,对吧?亮个相,表明咱春雨不是好糊弄的!”

    李向南哈哈一笑:“要不说你王胖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呢!啥都瞒不过你!”

    德发得意地咧开嘴:“那我猜猜,你最后要了多少?二十五?”

    李摇摇头,语气带着点玩味:“三十!”

    “三十?”德发一愣,随即眯起小眼睛,恍然大悟,“哦!那就是黄主任先开口报了二十五!看来协和那边压价压到了十五!这帮老狐狸!”

    “哎哟!”李向南真有点佩服胖子的精明,“这你都能猜出来?”

    王德发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我是不懂协和的弯弯绕,但我懂你啊!你说那70%听着吓人,心里头真正的底价,也就百分之二十!这些都能谈!但协和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国顶尖的老牌子!他们才不管你开价多少,只看自己愿意出多少!你那点心思,人家门儿清!给你个15%,就是想压你一头,让你自己往20%靠!这是谈判的老套路了!”

    李向南心里感慨,德发这家伙,人情世故真是炉火纯青。

    “而刚才黄主任出来的时候,”德发继续分析起来,语气也十分笃定,“人看着急吼吼的,可脸上绷不住笑,我就估摸着有戏!再想想协和的做派,他们高层肯定给了黄主任谈判的权限!我猜啊,底线就是20%,撑死从15%再加5%!可刚才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急着走,话没说透,但提了一嘴汪院长是他老同学!嘿,这就对上了!在办公室里,他肯定不小心把协和的底牌露给你看了,对不对?就是25%!”

    德发呵呵一笑,胸有成竹道:“协和给25%,以你小李的脾气,能甘心吃这个数?绝对不能!肯定得往上抬一抬,喊个30%!你是吃准了协和也想促成这事儿,再加上卖你和汪院长一个面子,他们捏着鼻子也得认!我敢打赌,最后成交价,八九不离十,就定在30%了!”

    “牛皮!”李向南忍不住伸出左手朝后比了个大拇指,“胖子,商业这块,你是真通透!人情世故更是没得说!以后念薇交给你管,我放一百二十个心!”

    德发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自嘲:“我倒是宁愿自己不懂这些,像小包子那样傻乐呵多自在!唉,这都是成长的代价啊,痛!”

    李向南没接话,因为摩托车已经拐进了北池子大街附近的小路。

    他找了个地方停下。

    “你来这儿干啥?”王德发跳下车,看着周围略显陈旧的胡同,有些好奇。

    “你先去附近瞅瞅有啥吃的?”李向南没直接回答,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扇洞开的四合院大门上,顺手掏出了烟盒。

    德发虽然纳闷,还是应了一声,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李向南靠在摩托车上,点燃烟,四周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越过四合院那扇斑驳的宅门,望向院子深处,能看到有瓦匠师傅正架着梯子,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修缮着破损的屋瓦。

    胖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见李向南脚边已经扔了两个烟头,又要掏烟,赶紧按住他的手,指了指斜对面的巷子:“找着了,那边有个面馆,看着还算干净。再往南就是南池子大街,没啥吃的,我就没过去。”

    “行,那咱吃面去!”李向南点头,带着德发穿过马路,钻进狭窄的巷子。

    面馆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

    李向南拿出四两面票和钱,叫了两碗辣椒肉丝面。

    两人刚坐下,胖子就忍不住问:“刚才你看啥呢?那院子有啥特别的?你从学校出来就直奔这来了!”

    反正面还有一会儿才来,李向南给胖子递了根烟:“那里是宗家还回来的产业,已经交给我姨奶了。这附近还有好几处。”

    胖子恍然,随即目光一闪:“我看那屋顶在返修瓦片,动静不小。怎么,你姨奶打算搬出来住了?”

    李向南点了点头,没多说。

    德发也识趣地没再追问,这毕竟涉及李家和慕家的家事,不好多打听。

    两人上了一上午的课,又是谈事儿又是抄笔记,着实有些饿了。

    这辣椒面一上来,就禁不住肉丝的香气,捧起碗来就干起饭。

    等吃完饭回到停车的地方,正巧看到慕焕蓉从那院子里出来,站在路边招手拦一辆人力三轮车。

    李向南赶紧打招呼:“姨奶!”

    慕焕蓉回头,看到是李向南和王德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咦了一声:“向南?你怎么在这儿?”

    李向南笑道:“正好路过,想着您可能在这边看看,就过来瞧瞧。”

    姨奶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要不要进去看看?里面收拾得有点样子了。”

    李向南和德发对视一眼,点点头。

    慕焕蓉便朝那三轮车师傅挥挥手:“师傅,不好意思,您先等等,有别的活儿您先去,不耽误您。”

    说着,从兜里掏出三毛钱递过去。

    师傅连声道谢,接过钱,却没走远,就在旁边树荫下蹲着等。

    慕焕蓉带着两人走进宅门。

    院子里堆着些建筑材料,但主体结构完好,透着老宅子的底蕴。

    “等屋顶都拾掇好,”慕焕蓉指着正房和东西厢房,“屋里的家具就能慢慢添置了。这地方空了好些年,宗家后来也不往外租了,反倒让它保留了原来的样子,没被乱改。”

    李向南静静听着,打量着四周的青砖灰瓦。

    “虽然比不上南锣鼓巷那边的大气,但这小两进的院子,我一个人住,清静,足够了。”

    “挺好的,姨奶。”李向南由衷地说,地方不大,但格局完整,闹中取静,确实不错。

    慕焕蓉忽然转头对王德发说:“小王,我有点渴了,麻烦你去帮我们买几瓶汽水来吧?就在刚才路过的那个合作社。”

    说着就要掏钱。

    王德发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姨奶这是有话要单独跟李向南说,赶紧摆手:“我有钱我有钱!姨奶您甭管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转身就快步出了院子。

    李向南心头一动。

    姨奶特意支开德发,看来是有要紧事,而且是不方便在李家说的事。

    会是什么呢?

    慕焕蓉听着德发的脚步声走远,这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叶家的叶如烟,今天上午来找过我了。”

    李向南神色一凝:“叶如烟?她要做什么?”

    “嗯,”慕焕蓉点点头,“她说,三天之后,在叶家茶楼,十家的人会集中把当年拿走的慕家产业,正式交接给我。”

    “哦?”李向南虽然已经从宋子墨和钱厚进那里知道了上官野鹤给的七天之限,但听到叶如烟亲自通知姨奶,还是感到一丝正式和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定了定神,问道:“姨奶,您希望我做什么?”

    “届时,”慕焕蓉看着李向南,眼神带着一丝忧虑,“你跟我一块去!我……我担心会出点什么事情。十家那些人,心思太杂。”

    “姨奶,您放心!”李向南毫不犹豫地答应,“我一定陪您去!寸步不离!”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集团里,正好有个精通财务和产业交割的老手,叫段四九,办事很牢靠。等交接完那些产业,您要是需要人帮着梳理清点,我可以让他过来搭把手。”

    慕焕蓉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向南!你想得太周到了!姨奶正愁这事呢!那些地契房契账本,我一个人真怕弄不过来!太好了!真是求之不得!”

    李向南摆摆手:“姨奶您言重了,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慕焕蓉看了看手表:“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我中午还得去会个老朋友,得先走了。”

    李向南懂事地点头:“行,姨奶您忙。”

    两人走出院子,看到王德发正站在对面树荫下抽烟,手里提着三瓶冒着凉气的北冰洋汽水,看见他们出来,立刻像刚买好一样快步走过来。

    “姨奶,小李,给!刚买的,还冰着呢!”胖子把汽水递过来。

    李向南和慕焕蓉一人接过一瓶。

    “我还有事儿,你们自便吧!”慕焕蓉说了一句,温和地笑了笑,便招手喊了刚才那辆一直等着的人力三轮车。

    两人目送三轮车载着姨奶离去。

    车上,慕焕蓉把手里的汽水轻轻放在车座旁边的铁杯托里,对师傅说:“师傅,这汽水您拿着喝吧,解解渴。”

    “哎哟!谢谢您了!太谢谢了!”师傅感激地连连道谢。

    后面,王德发看了一眼李向南,默默地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冰凉的汽水。

    李向南也没含糊,知道胖子好奇,直接说道:“三天之后,十家要正式交还产业给慕家了。”

    王德发心头一喜,笑道:“卧槽!这么快?哎?不对啊,这特娘的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嘛!你咋看着一点不高兴?绷着个脸?”

    李向南摇摇头,眉头微锁:“你要说高兴吧……好像真没觉得多兴奋。总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对劲。”

    德发挠挠头:“哪儿不对劲?你多心了吧?”

    李向南嘬了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化不开心头那点疑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德发眯起小眼睛,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上官野鹤?你说那天,他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他不会去的。”李向南语气笃定。

    “你这么肯定?”德发不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向南跨上摩托车,“你也一起来!”

    “让我当保镖壮声势啊?”德发乐了,也跨上后座,“那我把子墨也叫上!人多力量大!”

    “成!”李向南发动车子,“走,赶紧回医院,去看看龚阿姨怎么样了!”

    ……

    傍晚时分,夕阳给卫生部的家属院镀上一层暖金色。

    林慕鱼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回来,远远看见妹妹林楚乔骑着车,慢腾腾地走在路上,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慕鱼赶紧骑过去,刷地一下停在妹妹身边:“小乔!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出啥事了?”

    林楚乔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姐姐,勉强笑了笑:“没……没事儿。就是……就是早上在学校,看到向南了……”

    “早上看到他?现在都傍晚了!”林慕鱼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过来,心疼地揽住妹妹的肩膀,“所以……他没理你?还是……你没跟他打招呼?”

    “也许……是他没看到我吧。”林楚乔摇摇头,眼神有些黯淡,“我们协和的课跟他们医学院的不在一块儿,只是项目合作才都在那边……碰巧遇上的……”

    林慕鱼安慰道:“那就是没看到!你别多想!他那个人,要是看见你,肯定会打招呼的!”

    姐妹俩正说着话,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轰轰地从后面开过来,吱呀一声停在她们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林卫民那张带着风尘和疑惑的脸。

    “慕鱼,小乔?你俩站这儿干嘛呢?家里出啥事了?我在通县采购呢,妈火急火燎打电话叫我回来!”林卫民语气有点急。

    林慕鱼和林楚乔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我也不知道,”林慕鱼说,“是幼微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让我赶紧回来。”

    “我也是,”林楚乔接口,“还是老师转告我的,说家里有事,我就赶紧请假回来了。”

    林卫民蹙了蹙眉:“幼微没说啥事儿?”

    两人都摇摇头。

    “行吧!”林卫民一挥手,“赶紧上车!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林慕鱼和林楚乔把自行车锁在路边,挤上了吉普车后座。

    车子轰隆隆地朝家开去。

    到了院子前,林卫民赶紧停车,拉着两个妹妹,前后脚进了家门,立刻感到气氛不对。

    客厅里,林幼薇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梁慧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捏着她的肩膀。

    而母亲王秀琴,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手帕擦着眼泪。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父亲林建州并不在家!

    这压抑的场景,让刚进门的三人瞬间头皮发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卫民的腿肚子有点发软,声音都变了调:“妈……幼微……这……这出啥事儿了?爸……爸呢?”

    林楚乔眼圈也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急急问道:“爸去哪儿了?爸是不是……”

    林慕鱼一看母亲和妹妹的样子,再联想到父亲不在家,脑子也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脸色煞白地问:“妈……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温度骤降。

    王秀琴和林幼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愣住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梁慧急得直跺脚,赶紧开口:“哎呀!不是林伯父!是你们大哥!林卫国!”

    林卫民一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哦!是大哥啊!那就好!那就好!”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

    林慕鱼脸色却猛地一变,声音都尖利起来:“什么?!大哥?!他……他死了?!”

    不是父亲林建州,但却是大哥!

    而家里老母亲和妹妹这一副表情……这让林慕鱼脑子里瞬间闪过最坏的念头。

    林楚乔:“???”

    她也完全懵了,看看母亲,又看看姐姐,心里咯噔了一下又一下,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死是活。

    王秀琴被女儿们这乱七八糟的猜测弄得又急又气又伤心,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林幼薇这时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把事儿说清楚:“二哥!三姐!四姐!你们别瞎猜了!大哥……大哥他没死!他人在香江!向南今天……找到他的消息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纸条,递了过来。

    纸条上,清晰地写着一个香江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林幼薇的话像一颗炸弹,把客厅炸得一片死寂。

    “林卫国?大哥?他有消息了?”林慕鱼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快步走到妹妹面前,想看清那张纸条。

    林楚乔也猛地抬头,秀眉紧锁:“幼微你说什么?大哥在香江?他怎么会……”

    林卫民整个人都懵了,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抢过纸条。

    当香江九龙尖沙咀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映入眼帘时,他倒吸一口凉气:“大哥这个混蛋!怎么跑香江去了!”

    他拿着纸条的手直抖。

    所有目光钉在林幼薇身上,像在审问,大家全都懵了。

    林幼薇深吸一口气:“是向南……他跟协和谈业务时,协和的黄主任说的。好像是大哥在香江开了医疗设备公司,想跟协和做生意……黄主任是大嫂的二叔,所以想着法子帮忙,要到了地址电话。”

    她省去了这中间听说的无比曲折的过程,努力让大家短时间内明白所有事情。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通过生意关系找到的!

    林卫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狂喜涌上来:“嗨!我就说嘛!大哥虽然混蛋,但人活着就好!爸知道肯定高兴!”

    他用力拍起大腿,脸上浮起笑容,笑得像个孩子。

    这话让林慕鱼和林楚乔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压在心头几年的大石似乎落了地。

    林慕鱼擦擦眼角:“太好了……”

    林楚乔抚着胸口平复心跳,可笑容还没展开就僵住了。

    她看着默默垂泪的母亲,又看看幼微欲言又止的表情,心猛地一沉,蹲下来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大哥找到了是喜事啊,您怎么哭了?是高兴的哭了?”

    林卫民和林慕鱼的笑容也凝固了,疑惑地看向母亲。

    王秀琴只是摇头,把脸扭向一边,手帕死死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林幼薇眼圈又红了,咬着唇看向梁慧。

    梁慧叹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林大哥他……怕是偷渡过去的。”

    什么?!

    这话一出,林卫民像被电到尾巴一般猛地跳起来!脸色唰地变白了!

    偷渡!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部长家庭最怕什么?

    就是违法乱纪!

    林卫民岳父在交通系统,他太清楚偷渡意味着什么,这么一看,几年牢饭是铁定跑不掉的!

    其余的林家人,那都是知识分子,随便用脑袋想一想,也知道林卫国这偷渡意味着什么!

    客厅瞬间死寂一片。

    刚才的喜悦在一刹那间碾得粉碎。

    林慕鱼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面无人色。

    林楚乔松开母亲的手,眼神也发直了。

    林卫民攥着纸条,觉得它烫手,可又不敢把它给甩了。

    林卫国是有消息了!

    他现在在香江,但一旦返回大陆,那他面临的,将是几年的牢狱生涯!

    大哥找到了,却是晴天霹雳,很可能把全家拖进深渊!

    难怪母亲哭成这样!

    好好的一个林家长子,却要去坐牢?

    林家几代清誉,父亲正在卫生部部长的位置上,这事捅出去就是灭顶之灾!

    丢脸的事情就不说了,这很可能对父亲的升迁和官职有巨大影响的!

    虽然林卫国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可是在外头,大家都认为林卫国是林家长子啊!

    难怪母亲会哭!

    这该怎么去跟父亲说啊!

    怎么面对父亲啊!

    林幼薇声音轻飘飘的,却砸在每个人心上:“二哥……我们怎么跟爸说?”

    绝望的死寂笼罩客厅。

    王秀琴的呜咽是屋里的唯一声响。

    林卫民张着嘴发不出声。

    林慕鱼捂着脸发抖。

    林楚乔盯着地板像丢了魂。

    就在这时,院子里铁门打开的声音清脆的响起。

    门外传来林建州爽朗的笑语:“老张,遛弯呢?晚饭吃了没啊?今儿天不错!又去公园跟人打太极啊?”

    “是啊,我吃过喽!林部长,刚下班?辛苦啊!”

    “为人民服务嘛!哈哈!”

    声音越来越近。

    父亲回来了!

    客厅瞬间兵荒马乱!

    林卫民慌得把纸条往裤兜塞。

    林慕鱼林楚乔手忙脚乱擦泪。

    林幼薇攥紧衣角。

    王秀琴拼命抹脸。

    就连梁慧都绷直了背。

    门,缓缓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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