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捂着鼻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整个人懵了。
活了几百年,修行界呼风唤雨,哪怕是大夏官方的高层在她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低头。
从来没有任何人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今天被一个凡人,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普通狱警,一棍子抽在了脸上。
老叟浑身的血气上涌,下意识就要催动真气反击。
丹田空荡荡的。
一点反应都没有。
禁气法阵把她的修为压得死死的,连一丝真气都调不出来。
她就是一个干瘪瘦弱的老太婆。
狱警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看着白发老叟颐指气使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装尼玛呢!”
橡胶警棍抡圆了,照着肩膀又是一下。
“啪!”
老叟踉跄了两步。
紧接着第三棍,抽在后背上。
老叟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说!服不服?”
狱警把警棍往掌心里一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白发老太婆:“三棍子打不服你,算老子炸单。”
赵毅每个月给他们开十万工资,要是连这点犯人都治不服,还有啥脸待下去。
老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骨子里那股昆仑洞天的骄傲,还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啪!”
警棍再次落下,这次抽在小腿上。
老叟闷哼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
连着五六下,又快又狠,每一棍都抡得虎虎生风。
旁边牢房里那个穿囚服的老犯人,缩着脖子直咧嘴。
这帮新来的太不长眼了。
进来第一天就跟狱警叫板,这不是找抽吗?
他已经被关了好几个月,早就摸清了规矩,在这地方,甭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进了这道铁门,老老实实蹲着,吃馒头喝凉水,一天三顿打不了你,能活着出去就算祖坟冒烟了。
更何况,这批新狱警跟之前的不一样,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下手没轻没重。
老叟的额头上鼓起好几个大疙瘩,鼻血糊了半张脸。
她终于撑不住了。
两条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别打了!”
老叟的嗓音沙哑得变了调,昆仑洞天长老的架子碎了一地:“大人,我服了,我服了!”
她伸出两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生怕下一棍又落下来。
狱警冷哼一声,把警棍往腰间一插。
赵先生交代过,这批人来头大得很,别看关在这破牢房里跟落水狗似的,放到外面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把半个修行界搅翻天。
但赵先生原话就四个字,往死里打。
皮糙肉厚的很,不会出问题的。
狱警转过身,扫了一圈走廊两侧的牢房。
隔壁的长白山长老已经缩到了铁板床底下,只露出半个脑袋,对面终南山的道士抱着马桶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苗疆的蛊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剩两只眼珠子在外面转。
“你们还有不服的吗?”
狱警把警棍又抽了出来,在铁门上敲了两下,发出当当的清脆声响。
“没了没了!”
“服了,服了!”
长白山长老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身子,连连摆手。
再往里走三间。
羽化洞天的四个女人挤在一间牢房里,红裙女人的眼眶红透了,紫裙女人咬着嘴唇浑身发抖,橙裙女人已经在抹眼泪了。
她们四个被扒了法宝,废了真气,关在这种鬼地方,连一只虫子都不如。
听到外面的棍棒声和昆仑洞天长老的惨叫,四人抱成一团。
白发老叟那种级别的大人物,都被打成这副德行。
她们要是敢吭一声,下场只会更惨。
那些老犯人趴在铁门上,目瞪口呆地盯着走廊里那个,拎着警棍的年轻狱警,语气很是感慨。
“要是这小子知道自己刚才暴揍的那个老太婆,在外面是什么身份……”
“昆仑洞天的核心人物,侍奉仙人的老古董,天师境圆满,距离破碎虚空只差临门一脚。”
“搁外面,跺一跺脚,整个修行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入夜。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翻身声。
白发老叟蜷缩在铁板床上,额头的疙瘩还在隐隐作痛。
牢房里没有被褥,只有一层薄得硌骨头的毯子。
她闭上眼,勉强睡了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
一股阴冷的寒意忽然将她裹住。
老叟猛地睁开眼,不对,是被迫睁开眼。
脚下踩的不是水泥地,而是青灰色的石板,两侧矗立着高大的石柱,头上高大的地府二字映入眼帘。
远处隐隐传来哀嚎声,成百上千道,交织成一片。
梦?
这不是梦。
老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清晰得不像在做梦,连指甲缝里残存的血渍都看得一清二楚。
“啪!”
一条黑色的长鞭凭空抽在她后背上。
火辣辣的疼,从脊椎一直窜到头皮。
老叟惨叫一声,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衣的鬼差,腰间挂着铁链,手里攥着一条三尺长的皮鞭。
鬼差的脸糊了一层青灰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泛着幽光的眼窝。
“干活。”
鬼差把鞭子往前一指。
老叟顺着鞭子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座堆满碎石的矿场,几百号人正弯着腰搬石头,每个人的背上都是交错纵横的鞭痕。
那些人里面,有长白山刀宗的长老,有终南山的道士,有苗疆的蛊师。
还有羽化洞天四姐妹。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跟白天牢房里的惨样一模一样。
老叟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手段,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白天挨打,晚上在梦里当苦力。
这哪是坐牢,这是把人往死里磋磨。
“愣着干什么?”
鞭子又落了下来。
“啪!”
这一下抽在腿弯上,老叟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两眼发黑。
她连骂都不敢骂了,爬起来就开始搬石头。
天亮。
铁门哐哐作响,馒头扔进牢房。
所有新犯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的眼。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憔悴,精气神像被抽走了一大截,那不是没睡好的疲惫,而是灵魂层面的消耗。
羽化洞天的橙裙女人手抖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鞭子抽上来的那种疼,残留在了记忆里。
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馒头,啃了起来。
“一定要坚持!”
“洞天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出了事,到时就是赵毅的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