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
那中年道人仗剑而立,一剑挥出,剑气化清辉,自九天倾泻而下,万里云层向两侧翻涌,如沸水滚汤。
那剑气太盛了,尚未及地,大地便已龟裂,一座座土山在气机的碾压下寸寸崩碎,化为齑粉。
剑光映照之下,整片营寨如同末日降临。
紧接着,那甲胄将军也随之出手,他掌心托起一个宝轮,通体赤金,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古字,被灵力一催,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如同一轮骄阳坠入凡尘。
宝轮旋转,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向四方扩散,所过之处,虚空都为之扭曲。
第三个出手的,是龙船上的年轻男子。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那双眸子却深沉的可怕,眼底深处透着一股只有活了极久岁月才能积淀出的沧桑。
他探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心中浮现一尊玲珑宝塔。
塔身共有九层,通体流光溢彩,塔底隐有鸿蒙气缭绕,塔尖吞吐着大道符文,每一层都仿佛镇压着一方天地,沉重得让整片虚空都弯曲了。
这是一位准圣证道的至宝!
年轻男子屈指一弹,九层宝塔腾空而起,瞬间化为万丈之高,塔底垂落亿万缕神光,如瀑布倒卷,将那片山谷彻底笼罩。
三大半步准圣同时出手,神兵天降,杀意如潮。
那片山谷瞬间被神光吞没,哀嚎声四起,
惨叫声、哭喊声、蛮兽的悲鸣混在一起,在神光的碾压下此起彼伏,无数人在第一时间便化为了血雾,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哼!何人闯我营宅!”
一道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天地皆颤,
只见一个黑漆漆的破碗从谷中飞起,初时不过巴掌大小,可一入高空,便暴涨至数十丈,碗口倒扣,千万缕乌光从中冲出。
那乌光看似黯淡,却拥有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竟然在转瞬之间,将三大圣兵的杀力同时抵住。
剑光、宝轮、神塔,三者的攻击汇在一起,足以将万里大地打成虚无,可撞在那乌光之上,非但没有奏效,反而被一股无形力量不断逼退。
“什么!?”
那中年道人脸色一变,踏空后退了数步,
“这破碗...当真恐怖!”甲胄将军也露出凝重之色,手中的宝轮嗡嗡作响,似乎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哼!圣人头骨炼制而成的邪物,果然有些门道!”
那看似年轻的男子冷哼一声,九层宝塔飞回他身侧,塔身上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几分。
圣人头骨何其恐怖,
即便只是一块残骨,即便只是其中万分之一的神威被激活,也足以横推四方,在圣道之下无敌。
“哈哈哈!”
一道狂笑声从谷中传出,震得整片山谷都在嗡鸣,
楚狂骑坐在那头最为雄壮的蛮兽背上,手中提着一柄漆黑长刀,左袖空空如也,独臂横刀,浑身煞气冲霄。
“裂穹关的狗崽子!就你们三个,也敢来惹你楚狂大爷!?”
“当年饮马川七关强者围杀,老子照样杀出一条血路,今日就凭你们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配跟老子动手!?”
他的声音彻天地,带着滔天的狂傲与不屑,根本不将眼前这三大半步准圣放在眼里。
“楚狂!你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
那中年道人冷斥,长剑挥动,剑光如银河倒挂,再次斩向楚狂。
“死到临头?”
楚狂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老子死了三回都没死成,就凭你也想让老子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兽腹,那蛮兽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四蹄踏空,如同黑色闪电般冲杀而出。
一刀劈下!
刀光暴涨千丈,如一条黑龙撕裂虚空,与那道人的剑气硬撼在一起。
轰隆!
天地巨震,刀剑相交之处,虚空炸开一个百丈方圆的黑色窟窿,气机向四面八方席卷,将周遭数十里的土山尽数夷平。
那道人闷哼一声,被刀势震得连退百丈,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虎口处竟有鲜血渗出。
“好强!”
他脸色骤变。
这楚狂分明只有半步准圣的境界,一身战力却强得骇人,尤其在战斗经验上,更不是他们这些坐镇古关的强者能够比拟。
楚狂一刀逼退道人,刀势未减,反手一挥,刀光又如惊涛骇浪般卷向那甲胄将军。
那将军大喝一声,宝轮挡在身前,与刀光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宝轮上的光芒被劈得四处飞散。
甲胄将军如遭重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脚在虚空中踩出七八个深深的涟漪,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那看似年轻的男子也没有讨到便宜,他的宝塔虽然挡住了楚狂的刀光余波,却同样被震得塔身摇晃,面色发白。
一人一刀,独战三大半步准圣,竟然不落下风!
这楚狂,当真凶狂到了极点,无愧于南古关第一大寇之名。
“楚狂的实力...”
江尘在远处暗暗观战,心头震动,如此场面,他原以为楚狂必死无疑,没想到靠着那件圣人头骨炼制的破碗,此人竟然真的挡下了三大强者的围攻。
太初古关的水,比太玄天那些古族还要深。
尤其是这些强者,竟然都手持圣人遗物,这在外界是不可想象。
圣道至宝,放在太玄天的古族中,几乎都是镇压一族气运的至宝,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用于剿匪。
混战仍在继续,整片天地都被杀气和神光充斥,江尘没有靠近那片区域,哪怕只是远观,那股恐怖的余波就让他气血翻涌,心中警兆不断。
楚狂越战越勇,那柄黑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每一刀都蕴含着惨烈至极的杀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黑色的刀光在天地间纵横,每一次挥出,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痕迹。
此刻的他,当真如同一尊浴血魔神,血染长空,所向披靡。
“狂刀寨所属,随本尊杀!”
一声令下,山谷中顿时冲出上百道身影,皆是帝尊之上的强者,一个个面带煞气,杀气冲霄。
“杀!”
“宰了这些古关的狗贼!”
寇匪们嘶吼着冲入敌阵,与那些来袭的修士厮杀在一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宝轰鸣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火光冲天,血光遍地,
天穹之上,大能斗法,虚空崩碎,大地之上,修士厮杀,血流成河。
这场面,比之当初道宴天地中的那场围杀还要惨烈。
“大胆贼寇,还敢负隅顽抗!”
甲胄将军一声怒喝,手中宝轮飞出,化作百丈大小,赤金色的轮身在虚空中疯狂旋转,带起万道金光,如一道收割生命的金色风暴。
那轮光所过之处,寇匪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了漫天血雾。
“都给老子死!”
楚狂咆哮声再起,他纵兽杀入敌阵,黑刀翻飞,一道道刀光如龙,将那些古关修士成片成片地斩落。
血染长空,杀气凛然。
就在此时,那看似年轻的男子忽然朝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后退,各自立定,掐动法印。
“升龙!”
一声暴喝。
山摇地动,云海翻腾。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声响起,如九天之雷炸落凡尘,那头千丈蛟龙从云层中冲天而起,龙吟震荡万里。
那艘龙船也在同一时刻破空飞来,船身之上亿万符文同时亮起,如同一头活过来的真龙。
“请剑!”
道人长啸一声,手中之剑脱手而出,冲入云霄,长剑、蛟龙、龙船,三者汇聚于一点,在无尽神光中融合为一。
道人的剑,是剑灵,
那条蛟龙,是剑身,
那艘龙船,是剑柄,
三位一体,剑化天龙,一声剑鸣响彻古今,如万龙齐啸,诸天共鸣。
刹那间,一柄龙剑横空出世,几乎可以震塌诸天万界!
那剑身之上,盘绕着一道千丈长的真龙虚影,龙首垂于剑尖,龙尾盘于剑柄,每一片龙鳞都绽放着耀眼的神辉,
那种光芒,纵然万轮大日同时升空,也无法与之相比。
圣威浩荡,剑气压天。
乾坤寰宇,都在这一剑之下战栗。
“是升龙剑!”
兽棚处,慕长离惊喜地大吼,原本还算沉稳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我们裂穹关的至宝,终于现世了!”
“这次楚狂必死无疑!”
齐玉舜也是激动万分,浑身发抖,
裴影儿更是双目放光,看着那柄如天龙般的圣剑,满眼迷醉:“裂穹关的镇关至宝,果然名不虚传...”
圣人陨落后留下的本命道兵,现世了!
这一刻,无数人惊恐。
那些原本还在与来犯之敌厮杀的寇匪,在这股圣威之下成片成片地跪倒,有修为稍弱者,直接被剑威碾碎了神魂,七窍流血而亡。
圣人道兵,拥有举世无双的攻击力,其威能之盛,竟然丝毫不弱于楚狂头顶的破碗。
“嘿嘿...”
那看似年轻的男子冷笑了一声,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楚狂。
“楚狂,你以为只有你拥有圣人遗物吗?”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滔天杀意,
“此剑在此,我看你怎么逃!”
话音未落,升龙剑化为一条万丈天龙,张牙舞爪,朝着楚狂横空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