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横贯百里,如一条银瀑自九天垂落,虚空被割裂,发出刺耳尖啸。
噗!噗!噗!
一道道血光在虚空中绽放,如同血色烟花,十几具尸体同时坠落,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斜肩劈开,残肢断臂与内脏混在一起,洋洋洒洒,染红了大片黄沙。
“南古关的大寇——楚狂!”
齐玉舜的瞳孔骤缩,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年轻女修更是面无血色,双唇哆嗦,握着法宝的手在剧烈颤抖。
人的名,树的影。
楚狂二字,在这片区域内,是能让婴儿止啼的存在。
“不!”
“饶命啊楚大王!”
“我们只是路过...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戛然而止。
数十沙盗,尽皆陨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等江尘再抬眼时,那数百骑蛮兽已经踏空而至。
每一头蛮兽都有数丈高,通体漆黑,形如巨狼,四肢粗壮如柱,踏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轰鸣,兽目赤红,口鼻间喷涌着灼热的白气。
骑在蛮兽上的寇匪,个个精悍凶狂,气势如虹,如同一片乌云碾过天穹,遮天蔽日。
为首者,正是楚狂,
他只有一条右臂,左袖空荡荡地在风中飘动,可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比身后数百人加起来还要强盛,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支不可战胜的铁血大军。
他端坐于那头最为雄壮的蛮兽之上,那蛮兽足有五丈高,浑身鳞甲漆黑,四蹄之下有黑色火焰流转,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颤。
楚狂之气势,如岳临渊,勇武到了极点。
齐玉舜和那个年轻女修已经被吓傻了,他们本以为这些沙盗已经足够可怕,可在楚狂面前,这些沙盗就像是一群蚂蚁,随手便被碾杀殆尽。
而那些蛮兽骑兵已经围了上来,将四人团团围在中央,蛮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个大梁武院的小崽子,也知道本尊的名号?”
楚狂驱兽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齐玉舜两人,咧嘴一笑,那笑容中满是戏谑,像是在看两只瑟瑟发抖的猎物。
齐玉舜嘴角苦涩,强撑着道:“三百年前那场围猎,曾见识过楚前辈的英姿。”
“哦!?”
楚狂似乎有了些兴趣,身子微微前倾,“你是说饮马川那次?”
他的笑容更加狰狞了,“七座古关的强者欲对本尊下手,反被我杀出一条血路,我记得,还留下你们大梁武院裴老头的一条胳膊。”
齐玉舜的脸色彻底僵住了,颤声道:“正是家师。”
“哦?倒是故人之徒。”
楚狂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整片虚空都在战栗,他挥了挥手,笑得极为豪迈:
“绑了!带回去!说不得能多换些东西!”
几骑寇匪从蛮兽上一跃而下,身法极快,上前便是粗鲁地擒拿,齐玉舜和那年轻女修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任由他们将自己五花大绑。
那些绳索呈暗金色,其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触到身体的一瞬间,便有奇异的力量涌入,不仅锁住了体魄,连修为也一并封印。
这种法宝品阶不低,至少也是六品往上,用来捆人倒是奢侈。
“你们两人,是从哪里来的?”
处理完齐玉舜二人,楚狂转头看向江尘,眼神不善,
那目光扫过来的瞬间,江尘只觉得浑身的皮肤都微微发紧,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刀锋贴着肉身刮过。
半步准圣,
江尘心中飞速盘算。
若只有自己一人,他自信能够杀出去,拼死之下甚至有可能反杀几人,但身边还有荆恬儿,她的修为太弱,根本无法在混战中自保。
更何况,这数百人个个气机雄浑,最弱的也在帝尊之上,精锐得可怕。
江尘面色平静,淡然回应道:“过路人。”
“过路人...”
楚狂沉吟片刻,嘴角缓缓上扬,笑容让人脊背发凉,他似乎从知晓那片土山发生过什么,
“那几条水君的狗,是你杀的?”
江尘没有否认:“他们阻我去路,自然杀了。”
“哦?”
楚狂虎眸之中绽放冷光,一股滔天的气机如汪洋般倾泻而下,压向江尘,气机之盛,足以让寻常帝尊直接跪下。
可江尘纹丝未动,甚至没有运转灵力去抵御,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原地。
楚狂微微动容,随即大笑起来:
“有点意思!”
然后大手一挥:“全抓了,带走!”
荆恬儿看向江尘,目光中带着慌乱,江尘却神色平静。
几个寇匪上前,同样以暗金色的绳索将江尘和荆恬儿绑住,那法宝一上身,便有一股封禁力量涌入体内,试图封锁江尘的修为。
“江大哥...”荆恬儿低声道,声音微微发颤。
“没事。”
江尘道,“看看再说。”
寇匪们将四人丢上蛮兽背上的兽笼,一声唿哨,数百骑踏空而起,如同一片黑色风暴,呼啸远去。
这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已横跨万里。
江尘被关在兽笼中,神识却没有闲着,他一边观察着这些寇匪,一边感知着楚狂的气息。
“这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江尘心中暗惊,
楚狂的修为,分明已经达到了半步准圣,距离真正的准圣只差临门一脚,而且此人的气息极为凶悍,
显然杀伐无数,实力远远超出了普通半步准圣的范畴,恐怕就是罗天神国、天鸾一族那几个半步准圣联手,也未必是此人的对手。
“在太初古关这种地方,能修炼到半步准圣...”
“此人绝对不简单。”
一日之后,众人降落在一片山谷之中,
这山谷极大,两侧山峰如刀削斧劈,高达千丈,中间一道天然形成的峡谷蜿蜒深入,一眼望不到头。
谷中别有洞天,人鸣马嘶,异常热闹。
一顶顶营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来来往往的人皆是气息强悍之辈,且都带着一股彪悍之气。有人赤着上身,露出满身疤痕,有人腰间挂着兽骨酒壶,有人扛着不知从何处猎来的巨大荒兽。
这里与其说是一处营寨,不如说是一座隐藏在荒山中的城池,
楚狂一出现,立刻有不少人围了上来,纷纷抱拳问好,态度恭敬而热烈。
“大当家回来了!”
“这次狩猎收获如何?”
“大当家出马,必然手到擒来!”
众人七嘴八舌,楚狂也颇为随和地回应着,一路朝谷中走去,不一会儿,便有几个看起来是管事模样的人上前,从寇匪手中接过四人。
“带到蛮兽棚那边,好好看管。”
“得令!”
几人推搡着四人,朝山谷深处走去,
“老实点!别耍花样!”
“在这狂刀寨,是虎你得卧着,是龙你也得盘着!”
那些寇匪骂骂咧咧,押送着四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兽棚前,
这兽棚由粗壮的原木搭建,占地极广,里面关着十几个人,双手被绑,绳子另一端系在水槽上,像是牲畜一般被拴在那里。
齐玉舜和那年轻女修先被推了进去,接着是江尘和荆恬儿,兽棚中气味刺鼻,腥臊混杂,地面铺满了干草,却依旧无法掩盖那股难闻的味道。
荆恬儿脸色发白,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那女修更是一脸的屈辱,她堂堂贵胄之女,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兽棚的一角,忽然间双目圆瞪,目光在灼然间颤荡不休。
“你...你是...”
她盯着被绑在角落里的一个白衣男子,声音发颤,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白衣男子虽然被绑着双手,但身姿挺拔,气度从容,自有一股贵气,即使身处这肮脏的兽棚之中,依然神色自若,仿佛此地污秽与他无关。
齐玉舜循声望去,魂惊之下都没来得及细看,等看清了那白衣男子的面容,同样色变,神色中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
“道友难道是慕长离慕公子!”
那白衣男子被道破身份,也不否认,颇为傲然地点了点头,那份贵气和从容,即便被囚于此地,仍然光彩照人。
得到确认,齐玉舜和年轻女修齐齐激动起来。
“大梁武院齐玉舜,见过慕公子!”
齐玉舜忍着身上绳索束缚,深深作揖,语气中充满了崇敬。
年轻女修更是脸颊泛红,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裳,想要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而后盈盈一礼:
“裴影儿见过慕公子,此次虽深陷此处,却能目睹慕公子的风采,实在是...天赐之缘。”
慕长离微微颔首,虽双手被缚,却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度:
“大梁武院?姑娘姓裴,莫非是天羽剑裴掌教的后代?”
“正是家父。”裴影儿激动的声音发颤。
“原来是裴掌教之女。”
慕长离点了点头,目光中的傲然收敛了几分,似乎对裴影儿的身份表示了认可,而后他转头看向被推进来的江尘和荆恬儿。
“这两位是?”
齐玉舜不屑一笑:
“不知道哪里来的散修,昨日我和师妹被沙盗围住,若是他二人出手,便能脱身,谁曾想这两人胆小如鼠,竟装作看不见,真是丢我太初修士的脸!”
“哦?竟有此事?”
慕长离看向江尘和荆恬儿,眼神也冷漠了许多,
“见到慕公子,还不行礼吗!”
齐玉舜厉声喝斥,似乎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此刻也不过是个阶下之囚,
“慕公子乃是裂穹关主之子,天资绝世,在太初六公子中排名前三!你能遇见他,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很有名吗?”
江尘不明所以,随口问了一句。
荆恬儿连忙低声道:
“裂穹关乃是太初古关中前十的大关,在万古前就名声显赫,其关主据说有不弱于古族老祖的底蕴,仅是这个身份,在太初古关已经贵不可言。”
那几人以为江尘会被吓到屁滚尿流,没想到江尘依旧淡然,甚至还颇有几分不以为意的扫了慕长离一眼,冷冷地道:
“不一样被关在兽棚当中。”
此言一出,满棚皆静。
“你说什么!”
“好大的胆子!”
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顿时怒了,纷纷出声呵斥,有几人甚至想冲过来动手,只是碍于绳索束缚,无法施展,
“不知死活的东西!”
“慕公子的身份,也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裴影儿也向江尘怒目而视,眼神像在看一个亵渎神明的罪人,慕长离却抬手拦住了他们。
“无妨。”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风度翩翩,似乎丝毫没有被江尘的话语影响。
“这位朋友大概对太初古关的格局不太了解,不知者不怪。”
慕长离微微一笑,和煦如春风,与这蛮兽棚的污秽格格不入,
“不过,看这位朋友的骨龄,应当与我相差无几,能有半步帝尊的修为,想来在外界也不是无名之辈。”
“半步帝尊!?”
齐玉舜微微色变,他原以为江尘的境界和自己相差仿佛,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可怕,
在太初古关,如此年轻的半步帝尊也极为稀少,即便放在那些传承久远的大关之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原来是半步帝尊,怪不得敢如此放肆。”有人冷哼一声,却不再如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慕长离双目微抬,正色道:
“太初古关乃是万古第一险关,我等修士更当为诸天遮蔽域外的风雨,方不负天恩。”
“而此人,身为半步帝尊,本可救人性命,却惘然不顾,任由同道被贼寇围杀,此等心性凉薄、泯灭人性之辈,纵然天资尚可,也不配与我等相交。”
“不错!”
“慕公子说得对!”
“此等行径,与那沙盗何异!”
几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江尘的目光更加不善,
“不愧是长离公子,果然风度不凡,有为诸天证道的大气魄!”
齐玉舜盛赞,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裴影儿也满脸仰慕,目光几乎一刻也不愿从慕长离身上移开,
她虽为掌教之女,但心中清楚,慕长离这样的天之骄子,配得上他的怕是唯有世之娇女,自己无论家世还是天资,根本没有成为他道侣的资格,只能远远地看着,便已心满意足。
齐玉舜似乎想到了什么,颇为笃定地道:“有长离公子在,这些贼寇必然大祸将至,我等可放心了。”
慕长离微微颔首,并不言语,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却给了众人莫大信心。
江尘也乐得清闲,不再多言,
若这慕长离真有本事,就不会被人绑在这兽棚里了。
就在这时,几个贼寇走了过来,指着江尘和荆恬儿道:
“你们两个!过来!”
江尘起身,对荆恬儿点了点头,又看向慕长离等人,淡淡道:“各位,先走一步了。”
说着,便与荆恬儿一道,跟着那几名贼寇离去,
“这就被带走了?”
“不会是拉去砍头吧?”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兽棚中的人议论纷纷,慕长离则眉头微皱,一双星目望着江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齐玉舜冷声道:“最好拉出去杀了,也省得再看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裴影儿附和道:“就是,这种见死不救之人,死了也是活该。”
慕长离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的冷意更浓了几分。
江尘一路跟随,穿过了大半个营寨,
一路所见,皆是一派忙碌景象,有人在锤炼兵刃,有人在打磨矿晶,有人在炖煮兽肉,有人在围炉饮酒。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一伙大寇的老巢,还真以为这是一座热闹的边陲小城。
路上,江尘还看到了不少人,衣着破旧,有老有少,看起来和贼寇完全不同,更像是流民,他们或背或抬,干着各种粗重活计,
虽然疲惫,但看气色,比小城中的居民还要好上不少。
“去哪儿?”江尘问道。
那几个贼寇冷漠回应:“去了就知道了!”
最终,几人来到一处大帐前,
这帐子建在山谷最高处,视野开阔,能将整个营寨尽收眼底,四周并无什么守卫,看不出与普通营帐有何区别。
但江尘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暗自提防,将荆恬儿护在身后,缓步走了进去。
帐中陈设极其简陋。
一盏兽油灯,一张案几,几把粗木椅,再无其他。
案几上铺着一张古旧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山川地形,其上还压着一个破碗,
那破碗黑乎乎的,表面粗糙,里面盛了半碗浊酒,与那张精密的地图和案几的木质格格不入。
楚狂就坐在主位上,大马金刀,周身气息尽收,若不是亲眼看到过他那惊天一刀,恐怕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粗犷莽汉。
看到江尘进来,他抬眼道:
“叫什么名字?”
“江尘。”
又看向荆恬儿:“你呢?”
荆恬儿怯生生道:“荆恬儿...”
楚狂沉吟片刻,自语道:
“姓荆,倒是少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江尘身上:
“水君手下的白衣卫为什么要追杀你?”
江尘毫不避讳:
“杀了一个城中看水的队长,然后把水分了。”
荆恬儿补充道:“那个队长因为一个水囊,杀了一个孩子。江大哥是为那个孩子报仇。”
“就因为这个?”
楚狂似乎有些意外,一双虎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然呢?”
江尘不置可否地反问,态度从容,毫无惧色。
楚狂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嗡嗡作响:
“他娘的!比老子脾气还横!不知道你是大寇还是我是大寇!”
他笑够了,大手一挥:“没事了!你们走吧!”
江尘一愣:“这就走了?”
“不然呢?”
楚狂笑骂道,“留下来过年?”
江尘点了点头,也不客气,转身道:“恬儿,走。”
两人转身出了大帐,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营寨深处。
楚狂望着那掀动后尚未落定的帐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伸手拿起案几上的那个破碗,指腹在粗糙的碗口处轻轻摩挲。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往太初古关跑了。”
他仰起头,将碗中最后一口浊酒饮尽,眼中掠过一丝精芒,那帐帘终于落下,将他的面容和心思一并遮去。
营寨外,江尘与荆恬儿并肩而行,直到走出寨门,荆恬儿才敢大口喘气。
“他真是南古关的第一大寇楚狂?”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真实,“一点也没看出来,我听说他身高丈许,青面獠牙,靠吃人为生...看起来挺和气的。”
江尘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
“看到那个桌案上的破碗没有?”
“看到了啊,我还寻思,大寇楚狂的桌子上怎么放一个破碗。”荆恬儿道。
江尘的声音微沉:“如果我没看错,那个破碗,是一个圣人的头盖骨。”
“什么!?”
荆恬儿浑身剧震,瞳孔猛然放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人,
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存在,每一尊都是镇压万古的巨擘,有移山填海、逆转乾坤之能。
哪怕圣人陨落,一滴血、一根骨都有无尽威能,可碾压准圣,震慑星河,而那个破碗,竟然是一个圣人头盖骨炼制而成!
楚狂手中,竟有一件圣人头骨炼制的至宝!
江尘也心中凛然,
他见过到瑶光、沧溟月、干尸古玩界界主这样的圣道大能,更是在宸家始祖手下死里逃生过,对圣道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楚狂的实力,比他之前所感知的还要恐怖,若真动起手来,他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好在,对方似乎对他并无恶意。
“走吧。”
江尘拉起荆恬儿,两人飞掠而起,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能够从大寇手中逃脱,本身就是一件极为不易的事。
这一路上,荆恬儿始终神情紧绷,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楚狂反悔追来。直到飞出数万里,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太险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可就在这时,江尘突然止住了身形。他踏在虚空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天幕,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荆恬儿惊道。
江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玄霜凝魄出现在手中,这个动作让荆恬儿的心脏猛跳起来。
当初面对白衣卫的时候,江尘都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下一刻,天幕之上,气机动荡,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飞掠而去,如流星划过长空。
有人御剑而行,剑气冲霄,有人骑乘异兽,兽吼震天,有人乘坐龙船,船身如一条条真龙在云海中遨游,龙吟阵阵,气象万千。
这些身影散发出的威严与气机,让整片天地都在战栗,汇聚在一起,如滚滚天雷碾过苍穹,隔着老远,那股压迫感便让荆恬儿喘不过气来。
“这...这些是什么人?”
荆恬儿的声音发颤。
“不知道。”
江尘抬头望着那一道道掠过的身影,声音沉得如坠寒潭,
话语未落,又是一道身影从头顶掠过,
那是一个背负长剑的中年道人,周身剑意流转,衣袂飘飘间似有道则交织,一步踏出便是千里之遥。
紧接着,一头千丈长的蛟龙从云层中探出,龙背上端坐着一道魁梧身影,浑身甲胄,目光如电。
再之后,一艘龙船缓缓驶过,船首立着一位看着年轻的男子,面容冷峻,气度不凡,那一身气息之盛,竟比那中年道人和甲胄将军还要恐怖。
江尘瞳孔微缩,这些人,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在楚狂之下。
“这阵仗...”他喃喃道。
这样的阵容,若放在太玄天,几乎能将一个小型古族彻底踏平。
荆恬儿也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嘴唇发白,双腿发软,若不是江尘在一旁扶着她,她怕是已经瘫坐在地。
江尘蹙眉,目光追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沉声道:
“那个南古关的第一大寇,恐怕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