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脸色微变,一手持刀,一手猛拍座下蛮兽,同时头顶上方的那个破碗疯狂旋转,洒下千重乌光,试图挡住龙剑。
轰隆!
剑碗交击的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爆发开来,如同上百颗恒星同时炸裂,炽烈光芒照亮了天穹。
江尘在万里之外都感到一阵心悸,那种波动之强,超越了他所经历过的一切战斗,许多在营寨中激战的修士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威压。
纵然有护体罡气,也都在剑碗碰撞的余波中咳血倒飞,许多修为稍低的修士,更是在哀嚎中直接化为了虚无,
两大圣人遗物交锋,如同两位陨落的圣人在隔空对弈,这种恐怖,已经超出了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范畴。
每一次轰击,楚狂都承受着巨大压力。
但他毕竟是南古关的第一大寇,是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角色,即便面对升龙剑这等圣人道兵,他依旧单手持刀,以一敌三,奋战不休。
“兄弟们!给老子杀!”
楚狂嘶声怒吼,声音如血,
营寨之中,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那些都是楚狂麾下的强者,其中不乏帝尊中期甚至帝尊后期的凶悍之辈。
他们红着眼睛,悍不畏死地冲向那些来犯之敌,与那些古关修士冲杀到一起,展开了惨烈的大战。
“杀!和他们拼了!”
“保护大当家!”
寇匪们咆哮着冲向敌人,面容狰狞,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的火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火拼,
古关修士人数太多,实力也更强,这些寇匪根本抵挡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躯被斩碎,血染长空,
不仅仅是修士,就连那些被楚狂劫来的平民,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在那些修士的刀剑之下化为亡魂,
妇孺哭号,老者跪求,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可那些古关修士不为所动。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一个寇匪嘶吼着,想要保护那些平民,却在转瞬之间被数道剑气贯穿,身躯在虚空中炸碎,
楚狂手下有不少帝尊强者,可更多的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在那些古关修士面前如同草芥,成片成片地倒下,
“住手!”
楚狂的声音从高空传来,怒发冲冠,双目赤红如血,他的目光扫过那三个半步准圣,落在山谷中那片尸山血海之上,
“这些人都是我劫来的无辜平民!尔等如此大开杀戒,与邪魔何异!”
那三个半步准圣闻言,竟然同时嗤笑。
“助纣为虐者,何来无辜一说?”
“与你有任何牵扯的,无论是谁,一个都不剩,血洗个干净!”
那看似年轻的男子语气冷漠至极,说话间,手中法印一变,升龙剑的威能再度暴涨,朝楚狂镇压而去。
楚狂举刀迎上,却被那道恐怖的力量击退数百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楚狂如一头困兽,发出震天嘶吼,可他的愤怒只换来了对方更加凌厉的攻杀。
山谷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成片的人葬身火海,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有些老弱妇孺试图逃走,却在刚飞出不久,便被剑气追上,一颗颗人头高高飞起,还未落地便被震成了血雾。
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江尘和荆恬儿站在万里之外,没有靠近。
“江大哥...”
荆恬儿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忍。
她虽然见惯了太初古关的残酷,但这样的屠杀,还是第一次见到。每一息都有生命在消逝,每一刻都有鲜血在流淌。
江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那片山谷,缓缓开口:
“我救不了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片天地,有自己的规矩。”
许久过后,那片天地动荡的气机才渐渐平息。
江尘远远地望着那个方向,冲天的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
山岳倒塌,江河断流,方圆万里之内,再无生机。
楚狂最终还是冲出了重围,他浑身浴血,右腿几乎断裂,连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战刀都断成了两截。
但他还活着,
靠着一口不死不休的意志,和圣人头骨中蕴含的最后一丝力量,生生从三位半步准圣的围攻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代价是,他燃烧了近半真血,道伤遍体,修为跌落到了谷底。
而他的身后,追兵不断涌来,
“他跑不了!”
“追!楚狂的人头,可是值大价钱!”
“杀了楚狂,我等也能在古关捞个都尉当当!”
一群人穷追不舍,杀气冲天。
。。。
三日之后,一片荒山之中,楚狂最终被追上了。
他靠在一块山岩上,浑身浴血,左腿的裤管空荡,膝盖以下被人生生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隐隐有金光在腐蚀着他的血肉。
荒山四周,一道道身影浮现,将他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正是那个看似年轻的男子。
他手中还提着那柄龙剑,一人一剑,如同一尊神祇降临,居高临下地望着楚狂,眼中满是冷漠与嘲弄。
“楚狂,你倒是能跑,让我好追啊。”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道身影,个个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有帝尊后期,虽然比起巅峰时期的楚狂远远不如,但围杀一个油尽灯枯的大寇,绰绰有余。
“周叙白,你这条裂穹关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楚狂抬起头来,嘴上不留情,身体却在微微发颤,“没想到,老子竟会死在你这条狗腿子手中。”
那个叫周叙白的年轻男子漠然道:“楚狂,你劫掠古关贵胄,抢夺水源,暴虐无道,早该伏诛。”
“呵...”
楚狂嗤笑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他娘的,要不是石枕那厮掌控水源,把好端端的活人当牲口一样驱使,我等何必为寇!”
“住口!”
年轻男子脸色骤冷,“圣人之名,何其神圣,安敢亵渎,如此大逆不道,当以性命赎罪!”
他抬手,一道神光从指尖射出,打在楚狂身上,又添一道剑伤,深可见骨,
楚狂闷哼一声,却还是笑着。
“连骂都不让骂了?果然是他娘的圣人风范!”
他的笑声中满是讥讽,年轻男子不再多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升龙剑。
剑光如龙,在虚空中绽放出万道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圣威弥漫开来,压得整片荒山都在颤抖。
楚狂闭上了眼,
“杀了那么多走狗,老子这辈子,也算值了。”
他喃喃道,
就在升龙剑即将斩下之际...
一道千丈长的剑芒,从远处轰然斩来!
剑气茫茫,遮天蔽日,竟硬生生地将年轻男子这一击斩碎。
轰!
余波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十几名帝尊被那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有几人甚至直接喷出了鲜血。
“嗯!?”
年轻男子脸色骤变,他猛地转身,望向剑芒来处。
只见虚空之中,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立,他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锋斜指,周身剑气吞吐,如同万剑归刃。
正是江尘,
“你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眉头紧锁,目光如利剑般看向江尘。
在他眼中,江尘不过是一个半步帝尊,这个年纪的半步帝尊极为罕见,但在他面前,依然如同蝼蚁一般。
可刚才那一剑,竟然将他随手凝聚的剑光轰碎,绝不是一个半步帝尊能够做到的。
他的目光落在江尘手中的长剑上,虽然品阶尚可,但并未存在任何圣道气息,这让他更加忌惮。
楚狂似乎没想到此刻竟有人出手相救,待看清来人面容,更是瞳孔猛然一缩。
“是你?!”
他认出了江尘,正是那个几天前被自己从荒漠中抓回来,又放走的年轻人。
“这位小兄弟,你快走!”
楚狂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谢谢你仗义出手...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快走!”
江尘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个楚狂,颇对他胃口。
当日放自己离去,不索要至宝,不追问来历,行事磊落,不像一个被通缉的大寇,
而今天,楚狂已经是强弩之末,面对一位手持圣人道兵的半步准圣,几乎是必死之局。
可这楚狂依然在拼命大喊,让他离开,这份肝胆与义气,比那些古关的所谓“正道”强了百倍千倍。
“无论你是谁,本君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年轻男子转身看向江尘,语气冰冷,“楚狂乃是古关通缉的大寇,不是你有能力管的!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没见过你。”
江尘淡然道:“如果说这闲事,我非要管呢?”
那男子怔了一瞬,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他堂堂半步准圣,手中更是持有升龙剑这等圣道神兵,整个太初古关有几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结果现在,一个后辈小子,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这闲事我非要管”?
“那就别怪我要你的命了。”
剑芒如一条银白色的真龙,张牙舞爪,横跨长空,朝着江尘当头劈落,这一剑,足以灭杀任何一位帝尊,
但江尘没有任何逃跑的意思,身后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上万把冰晶长剑。
每一把都晶莹璀璨,如同玄冰雕琢,剑锋之上寒光流转,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万剑悬空,立于苍穹之下,如同大军列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是...”
年轻男子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屠圣第一剑:斩圣颅!”
江尘两指一抹,万剑齐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