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指着陈阳,指了半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他的助理老周连忙上前打圆场,声音里带着一种的商量,“陈老板,您消消气。”
“我们余总不是不赔,是鉴定结果还没出来。”
老周轻轻笑了一下,看着陈阳,“陈老板,六千万不是小数目,总得有个依据吧?”
“您给的那片碎片,我们送去鉴定了,三家机构,京城、沪上、港城各一家,结果还没出来。”
“您再等等,等结果出来了,该赔多少赔多少,一分不少。”
“余家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会差了您的钱呢?”说着,老周摇摇头,一脸的为难,“您这样当众拦我们少爷,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陈阳看着老周,那目光里有怜悯,也有一种“你也不容易”的同情。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慢,“这老先生说得对,鉴定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我陈阳不是不讲理的人,鉴定要多久就多久,我等得起。”
陈阳摊开双手看着老周,“可我需要等多久?一周过去了,你们也没给我说法,也没通知我时间,甚至连联系我都没联系!”
“我等到什么时候?一周?一年?还是等十年!”
陈阳用手点点地面,“大家来评评理,这样不讲信用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他进去!”
“万一他进去之后,随便喊价,到时候说我没钱......”陈阳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模样,“我怎么办?我对得起那些真心喜欢古董的人么?”
“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最后陈阳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这是对所有来参加拍卖会的人负责!”
看着陈阳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余承东恨的牙根都痒痒,他看着陈阳,假装一脸冷静,“陈老板,你想想清楚,那是六千万!”
“就算我们余家再有钱,也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余承东侧头看着围观的群众,“你让大家凭凭理,你说多少钱,我就赔你多少钱,天底下有这样的事么?”
“再说了,”余承东把脑袋一仰,“你觉得我堂堂余家,会差了你那六千万么?切!”
陈阳两边嘴角轻轻翘了一下,“余少,你们余家差不差这六千万我知道,但你一直拖着鉴定,一直不赔我钱,这是事实!”
随后,陈阳一脸的不满意,“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万一你就不想赔呢?”
“你......”余承东伸手一指陈阳,最后啐了一口,“简直是没有见识的东西!”
这时候老周又笑呵呵走上前,凑近陈阳说道,“陈老板,这事我们先放一边,毕竟涉及到六千万,就算余家再有钱,也得等待结果,不能不清不楚就把钱赔给您。”
老周微笑着抱抱拳,“陈老板,您体谅一下。”
“再说了,今天是春雷拍卖的第一天,”老周指指外面站着围观的人,“陈老板,大家就在这看着,也不好办?”
“您就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大家交流交流也是好的,您说呢?”
“呵呵,我不需要跟这样的人交流!”陈阳听老周说完一指余承东,随后还白了一眼,“不守规矩、不讲诚信,我跟这种人没什么可交流的!”
“陈阳!”余承东瞪着眼珠子看着陈阳,“你说谁没有规矩?谁不讲诚信?你在给我说一遍试试!”
老周急忙了按住了余承东,随后看看陈阳,淡淡轻笑了一下,“陈老板,这就是您的不是了!”
“我们御铭堂拍卖的时候,您也去了!”老周双手摊开,“陈老板,您说规矩、诚信,当时我们御铭堂可是双手欢迎您的,您这......”
听到他这么说,陈阳反倒是笑了,之后重重点点头,“对呀!”
陈阳悠闲的向余承东迈了一步,“你们御铭堂拍卖的时候,我确实去了,你们也欢迎了,那怎么样?”
陈阳一脸的无所谓,摊开双手,“那是你们邀请我去的,你们愿意让我去,现在......”
说着,陈阳抬起脚轻轻踩了几下地面,“现在是春雷拍卖,我不想让你们参加,不想让你们进去,有问题么?”
“不服气,明年你们御铭堂可以不邀请我呀!”陈阳张开双手,耸了一下肩膀,“这多简单!”
“再说了,我也没有多想去!”
“你.......”这次轮到老周说不出话来了,自己万万没想到,作为古董圈的知名人士,这个陈阳能如此无赖!
陈阳看着他们两人笑了笑了,声音里多了一种“我就是不讲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无赖:“再说了,您也说了,你们余家是在港城有头有脸的人。”
“在港城有头有脸,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在京城,这是我的地盘!”
陈阳抬头看向所有人,大声喊道,“这是春雷拍卖会,是我的拍卖会,我说了算!”
“我说不让谁进,就不让谁进!”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起哄。一个胖乎乎的藏家站出来,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声音又粗又大,像是从瓮里发出来的:“余承东,你就别在这丢人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人家六千万,还有脸来参加人家的拍卖会?”
“就是的,余少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对呀,赶紧离开门口,你不进去,我们还想进去呢!”
另一个瘦高个也帮腔,尖声尖气的,像是太监:“就是就是!你余家在港城有钱有势,在京城也得讲规矩吧?”
“摔了人家东西不赔,还有理了?你赶紧回去筹钱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可不是咋的,口口声声说六千万不叫钱,结果呢,就是不赔人家陈老板,简直是无赖!”
“就是,万一你进去为了报复陈老板,瞎喊价,我们怎么办?”
余承东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从青变白,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换着颜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条,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狠劲:“陈阳,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陈阳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平静,也有一种“我等着你”的从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余总,我没有羞辱您。我只是在维护藏友们及其我个人的权益!”
“您摔了我的东西,不赔钱,不道歉,还要告我。”
陈阳轻轻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这样的人,我不能让他进。您要是觉得委屈,你可以随时找我,但今天......”
“您不能进!送客!”说完,陈阳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展览馆。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把余承东和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那关门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余承东心上,也敲在每一个看热闹的人心上。
余承东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像是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他身后的助理老周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余总,咱们先回去吧。”
“这么多记者在拍,别闹大了。明天头条就是咱们,对余家声誉不好。”
余承东没有动,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像是要把门看穿,像是要把门后的那个人盯出一个洞来。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沉,像是在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在踏着战鼓,又像是在发泄着无尽的怒火。
人群中有人发出“嘘”声,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叹息。
站在围观人群后面的周敏,不由轻轻翘起了嘴角,心里暗暗想着,这陈阳还真是个人物,居然敢和余承东叫板,还真就没让他进去。
想想刚才的情景,周敏耳边响起了宋敏的话,“陈阳么......除了有些痞、有些无赖、有些混蛋,其他还是不错的!”
周敏轻轻笑了一下,确实够无赖!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