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东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变化不是渐进的，而是瞬间的——像是有人突然抽走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然后又一巴掌扇上去，把他的脸扇得通红。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像是调色盘一样变换着颜色。他一把推开保安，那力气大得保安都往后退了一步。
余承东大步走到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要踩出几个窟窿来，直接大声喊了起来，声音又大又急，像是打雷，震得周围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余承东晃着手里的邀请函，“我手里的邀请函是你们发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凭什么拦我！”
保安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了。他在部队里练出来的定力不是白给的，余承东再嚣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闹事的。
保安腰杆挺得笔直，带着一丝理直气壮，伸手拦住了余承东，“这位先生，这是上面的指示。”
“您的邀请函确实是我们发的，但根据上面的通知，您手里的邀请函上的编号，已经被取消了。”
“具体原因，我们不清楚。我只是执行命令，您冲我喊没用。”
余承东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红得像一块烧红的铁。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撑破皮肤，像是随时会炸开的河流。
他指着保安的鼻子，那根手指粗短有力，在剧烈地颤抖，声音又尖又厉，“叫你们领导出来！陈阳呢？让陈阳给我滚出来！”
“秦公呢？李经理，让他们出来，我要亲自质问他们！”
“我倒要问问他们，”余承东晃着手里的邀请函，“这就是三家联合的春雷拍卖，自己发的邀请函，还能取消！”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有人捂嘴呵呵笑着，有人往前挤想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几个年轻保安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橡胶棍上，气氛紧张得像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老周看看四周围观的人，连忙上前拉住余承东，声音里满是焦急：“余总，冷静，冷静！”
“这么多人看着，别闹大了，记者都在拍呢。”
余承东一把推开他，那力气大得老周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冷静？我冷静什么？他陈阳欺人太甚！他这是公报私仇！这是打击报复！这是小人行径！”
早就有人进去通知陈阳了，就在余承东在门口吵闹的时候，陈阳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从里面走了出来。
展览馆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陈阳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着，看着很随意，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不是讨好，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步伐轻快，像是在逛公园。
陈阳见到余承东之后，笑呵呵急忙快走了几步，走到余承东面前，歪着头笑呵呵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审视，还有一丝猫戏老鼠的玩味。
“哎呦！我当是谁敢在这门口闹事，这不是余大少么？”陈阳一脸笑嘻嘻的模样，朝着余承东伸手做握手状，“余大少是来赔我定窑钱的么？”
余承东一把拍开了陈阳的手，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陈老板，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呀！”余承东鼻子里哼了一声，“定窑的事情咱们先放在一边，我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晃着手里的邀请函，指着陈阳的鼻子，那根手指几乎要点到陈阳的鼻尖上，离他的眼睛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声音又尖又厉，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陈阳，你凭什么不让我进？”
“邀请函是你们发我的，我现在来了，你又不让我进，这是什么意思？”
陈阳听余承东说完，收回了手，看着余承东拉着长音说道，“哦~~！原来余大少不是来还钱的，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呀！”
说着，陈阳轻轻耸了一下肩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京腔京韵的油滑，“那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拍卖会，不欢迎您。”
陈阳从余承东手里接过邀请函，翻到背面指着最底下的小字，“余大少，看清楚了，这里写着呢，一切解释权归万隆拍卖行所有！”
“懂不？”陈阳将邀请函摔到余承东身上，冷冷的说道。
余承东瞪着眼珠子看着陈阳，随后冷哼了一声，“陈老板，你少来这套！”
“你因为什么不让我进，我心里清楚！”余承东冷笑着看着陈阳，“陈老板，这么多人看着，你也未免太小心眼了！”
说着，余承东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你们大家来看看，这就是咱们陈老板的心胸，这就是陈老板的度量！”
围观的人听到余承东说完，有不少人纷纷点头，“就是呀，陈老板有些小心眼了。”
“人家余少也没说不赔，现在不还在鉴定阶段么，陈老板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觉得没什么，人家陈老板的拍卖会，不想让你参加，没什么可说的。”
余承东说完，陈阳没有生气，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一潭死水，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又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的陈述。
“余少，您听好了，我给你好好算算！”
“第一，您在预展上打碎了我的定窑盘，一周过去了，您没有给我任何说法。”
陈阳微微冷笑了一下，“您说拿去鉴定，可一周过去了，鉴定结果呢？”
“的确，余少你确实说过了会赔钱，”陈阳两个肩膀轻轻耸了一下，“可钱呢？”
“六千万，我一分也没看到！”
“您知道我那定窑盘多心疼吗？我花了六千万买的，您啪一下就给摔了，连句对不起都没说。”
“你让大家评评理，我凭什么让你进！”
说着，陈阳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种无赖的坦然：“第二，您不但没赔钱，我还听说你找了律师要告我，说我敲诈。”
陈阳仰头呵呵笑了几声，“喂，你把我的物件打碎了，你不但不赔我，还要告我？”
“您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还有......”陈阳转头看向围观的人，“大家都是古董圈的，古董圈有古董圈的规矩，今天在这里的人，都按照古董圈的规矩去做。”
“而你呢！”陈阳一指余承东，之后微微啐了一口，“你余少这么大的身份，现在不按照古董圈的规矩办事，反倒拿起了法律的武器......”
说着，陈阳轻轻摇摇头，“您这事办的地道么？”
他又顿了顿，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得意，“余总，您也是做生意的，您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打碎了你的汝窑，不赔钱，还告您，然后还来参加您的拍卖会，你能让我进么？”
他放下手，双手一摊，那动作很夸张声音提高了些，大到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大到连角落里的蚊子都吓得飞走了。
“宇少，基于以上三点，我的拍卖会，不欢迎您。您请回吧。别在这儿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