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希文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目光从条款上扫过,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宋敏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宋敏眼角扫了一眼高希文,她心里清楚,高希文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这一场她赢了!
过了一会儿,高希文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宋敏,那目光里有认真,也有一种笃定。
“宋总,合同没问题。”高希文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回去让团队看一下细节,没问题的话,下周就能签。”
“余承东那边,我今天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档期排不开,让他另请高明。”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种真诚的疑问,“宋总,我问一句不该问的。”
“根据我所知道的,那陈阳就是一介草民,这两年在古董圈借助宋家的背景,有了些名气,您和他的关系......”
宋敏淡淡扫了一眼高希文,就这一眼,让高希文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背后瞬间一层冷汗。
宋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你确实不该问!”
高希文喉咙微微动了一下,自己在京城这么久,当然听说过宋敏的名号,名副其实的铁娘子,手腕极其狠辣,刚才还觉得也就那样,但就这刚刚一眼和冰冷的口气,高希文领教了!
“不过高律师,既然我们要成为合作伙伴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宋敏两只眼睛淡淡的看着高希文,显然一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架势。
“陈阳,从来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可是没办法,我跟他师门有关系,他出了事,我不能不管。”
“再说了,我现在站在前面,总比日后让宋老出面更好看,不是么?”
高希文看着宋敏,那目光里有好奇,也有一种不会这么简单的猜测。但他没有问,他知道有些事,问多了反而不好。
他站起来,伸出手,跟宋敏握了一下,那手劲很重,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宋总,合作愉快。”
宋敏也站起来,握着他的手,那手劲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合作愉快,高律师,我等您的好消息。”
高希文走后,宋敏一个人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
高希文早就是自己考虑内的律师团队,而且经过上报及其评估,他的律师团队已经过了审核,自己只不过借用了一下而已。
茶已经凉了,但她喝得很从容,像是在品什么绝世佳酿。
宋敏放下茶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拿起包,走出了茶馆。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的心情很好,因为她知道,余承东的律师没了,他的官司就少了一条腿。
陈阳那个混蛋,虽然总惹事,但自己也是个混蛋,因为总是放不下他!
“混蛋,我能帮你的都帮你了,下面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一周后,京城展览馆,春雷联合拍卖会的正日子。
天还没亮,展览馆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三家联合举办,拍卖涉及到瓷器、玉器、古画、近代画、木器五天的大型拍卖会,已经惊动了全国,从各地专程赶来的藏家、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背着相机的古董爱好者,早早就把展览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门口的安保比预展时严格了好几倍,光是安检口就设了四个,每个口都有两个保安和一个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旁边还站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以防万一。
秦公拄着拐杖,站在大厅入口处,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他身后是汉海拍卖行的几个业务骨干,正在最后确认拍品的顺序。
李经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正跟几位大藏家寒暄,笑声朗朗,不时拍着对方的肩膀,显得很熟络。
陈阳站在拍卖台后面,正和拍卖师确认最后的流程,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劳衫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像一尊门神,但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上午九点半,拍卖会还没开始,门口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那骚动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是从外面涌进来的,像是一阵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入口区域。
有人喊了一声:“余承东来了!”
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一样,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轿车,停在展览馆门口,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牌是港城的,尾号一串八,张扬得毫不掩饰。
车门打开,余承东走了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阿玛尼定制西装,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了半瓶发胶,皮鞋锃亮,能照出人影。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扫过人群,像是在检阅一群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蝼蚁。
身后跟着老周和两个保镖,保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块头大得像两堵墙。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着像是律师或者顾问。
五人排成一排,气势汹汹地朝入口走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嗒嗒”声,像是在踩着某种节奏。
走到门口,保安拦住了他。领头的保安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退伍军人,个子比余承东高半个头,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客气但坚决:“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余承东的助理老周连忙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过去。
那邀请函做工精美,上面印着“春雷联合拍卖会”几个烫金大字,下面有万隆、汉海、加德三家拍卖行的印章,是正式发出的。
保安接过去看了一眼,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抬起头,声音依旧客气,但态度明显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您的邀请函无效!”
“您不能进去!”
一句话出来,门口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间,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余承东。
然后,像是水龙头被拧开一样,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起。
“那不是余承东吗?港城余家的那个!”
“怎么不让进?他不是有邀请函吗?”
“他在预展上摔了陈老板的定窑盘,还没赔钱,六千万呢!”
“活该,让他嚣张,让他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