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东消失在展览馆门口的车流中，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门口的骚动平息下来。保安们重新站回岗位，安检口继续有序地放行。
展览馆的大门敞开着，阳光从玻璃幕墙外倾泻进来，把大厅照得通透明亮。
秦公拄着拐杖，站在入口处，看着余承东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李经理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算是彻底栽了。”
李经理推了推眼镜，笑着摇了摇头：“走吧，里面快开始了。”
展览馆内，大厅里灯火辉煌。五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站着人。前排是京城的顶级藏家，有的白发苍苍，有的西装革履，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
中间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古董商和收藏爱好者，后面是扛着相机的记者和慕名而来的观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又像是大戏开锣前的寂静。
陈阳站在拍卖台侧面的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表情。劳衫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眼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也不由暗暗吃惊；谢明轩拿着对讲机，正在和各个区域的负责人最后确认流程。
“师傅，一切准备就绪。”谢明轩走过来，压低声音说。
陈阳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走出了幕布。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有人鼓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起了相机。陈阳走到拍卖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目光扫过全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微笑，那笑容里有自信，也有一种“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的笃定。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春雷联合拍卖会！”
陈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一块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今天是第一场，瓷器专场。”
“我要提前说一句——今天上拍的每一件瓷器，都经过了我和秦公、李经理的三重鉴定，传承清晰，品相完好，价值连城。”
“大家可以放心举牌！”他顿了顿，嘴角翘了起来：“好了，废话不多说，有请拍卖师。”
刘拍卖师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打着领结，精神抖擞地走上台。他站在拍卖台后面，双手扶着台面，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里有经验丰富的沉稳，也有一种“今天要大干一场”的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各位来宾，春雷联合拍卖会瓷器专场，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大盘。”
明永乐 青花缠枝莲纹大盘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这件大盘的高清图片。
盘直径近四十厘米，器形硕大，气势恢宏造型端庄，胎质细腻，釉汁莹润，盘内口沿饰一周海浪纹，内外壁饰以缠枝花卉纹，盘心主题纹饰构图为一株莲花位居中心，四花拱卫，其线条纤细，朵莲妍开，勾画婉转流畅，分布匀称，藤蔓纤纤，疏朗饱满。
线条粗细并用，青料浓淡兼施，画面富具苍翠欲滴的意趣，透出凝重雄浑之美，一如朱明盛世，众星捧月，威加四海之意。青花呈色极富层次，铁锈斑深入胎骨，为同类器之精品佳作。
底足有“大明永乐年制”六字篆书款，字迹清晰，笔力遒劲。
刘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大盘的传承历史，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此盘原为清宫旧藏，据《光绪廿六年宫中杂件》记载，原存于圆明园。同治年间，此盘被赏赐给恭亲王奕訢。”
“恭亲王去世后，此盘流散民间，被晚清著名收藏家端方所得。端方在盘底留有‘匋斋藏瓷’的收藏印。”随着拍卖师的讲解，幕布上的图片也开始更换，都是非常清晰的照片。
“民国时期，此盘转至上海，被大收藏家庞元济收入囊中。庞元济字莱臣，号虚斋，其‘虚斋’收藏名动天下。”
“建国后，庞家后人将此盘带至香港，后辗转至英国。”
“前年，加德李经理从英国一位老收藏家手中购回，带回祖国。六百余年，从宫廷到王府，从王府到藏家，从国内到国外，如今再次回国，不仅让人感叹。”
刘拍卖师话音落下，幕布上换成了李经理在海外，跟收藏家的合影，这件永乐青花大盘被摆放在中间，李经理和国外收藏家握手的图片，再次证明了这件物件传承有序。
“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大盘，传承清晰，脉络完整。”刘拍卖师举起木槌，声音洪亮：“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大盘，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五十五万！”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举起了号牌，他是山西的煤老板，手里有十几个矿，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
“六十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加价，他是京城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手里掌握着几十亿的资金。
“六十六万！”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举牌，手很稳，像一座山。
“七十万。”一个外国人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价格一路攀升，不到十分钟，就突破了百万。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激动地站起来，有人不停地按着计算器，有人交头接耳。最后，这件永乐大盘以一百一十万的价格成交，被那位穿唐装的老者拿下。
“第二件拍品——元青花青花缠枝牡丹罐！”
元 青花缠枝牡丹罐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件元青花大罐，此件罐直口，丰肩，鼓腹渐收，接胎痕迹较为明显，圈足砂底粘有釉斑。通体内外施挂白釉，青花发色深沉，带大片黑色斑点。颈上绘缠枝栀子花，足部一周仰莲纹，腹部主题纹样为缠枝牡丹。
近足部以一圈莲瓣纹绕体。其中，腹部所绘缠枝牡丹纹饰；牡丹花形有四种，花瓣盛开、初开之分开多瓣者，团状的初开，和花背者。
纹饰中花瓣皆采取阴刻勾勒成形、青花涂绘之工序，即是绘画牡丹之前先以针状工具先阴刻出花叶轮廓，突出叶脉，然后涂绘晕染而成，青料聚积于勾线之内浓重深沉，因此，烧成之后取得强烈的立体效果，姿态各异，仰覆相映，饱满艳丽，属于元代典型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