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怀中梨花带雨的安然公主,林默也不禁心头一软。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情不自禁拥她入怀,轻轻拍了拍她那微微颤抖的香肩,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安然。”
“我说过,我会带你回家。”
“说到做到!”
安然公主则依偎在林默那宽广的怀里,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胸膛里传来的男性荷尔蒙炙热气息。
心里,也终于有了一种踏实和安全的感觉。
仿佛,找到了港湾。
没人知道,她心里现在到底有多么感动。
当蛮吉夜闯公主府,将她掳掠到冰原上的时候,她的内心,真的已经彻底绝望了。
一旦被抓到北蛮州,落入二王子耶律真那个阴险小人之手,饱受欺凌羞辱,相比起活着,死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甚至已经暗暗决定,要和对方破釜沉舟。
结果……
林默还是来了。
此刻依偎在林默怀里,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啊啊啊……”
“臭小子,你……你特么竟敢阴老子!!可恶啊!!!!”
不远处。
蛮吉捂着肩头那血流如注的整齐断臂,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疯狂滚落下他那张因为巨疼而狰狞的脸。
充满了痛苦和悲愤的惨叫声,在冰原上声声响彻。
他恨!!
他恨自己明明手握安然公主这个人质,明明本该占据上风,还能趁机整死林默这可恶的小子。
可他大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鸡贼,假意妥协认怂给他下跪,结果却突然出手偷袭,斩他一臂!!
完了!
现在,他就连安然公主这个能拿来保命的人质都没有了。
他彻底,没有底牌了!!
“安然。”
林默轻抚着安然公主的背,微微一笑道:“在这等我一下,我处理一点儿小事,然后就带你回家。”
“……嗯!”
安然公主美眸含泪,感动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林默想做什么。
但……
这次,她不会再阻拦。因为这一切,都是蛮吉这个穷凶极恶之徒应得的。
于是,她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抱在林默身上的手。
乖乖,退至了一边。
林默则抬手向虚空,神念微动。
“嗖——!!!”
那把在方才瞬息之间斩下了蛮吉一条手臂的太初剑,也犹如感受到了林默的召唤,化作一道金光折而复返。
最终,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此刻。
林默手持太初剑,步步走向蛮吉。
浑身上下,都绽放出一股冰冷到了极点的惊天寒气,那一身气息,甚至比这百里冰原上滴水成冰的空气,还要更寒。
“蛮吉。”
林默眼神冷沉的盯着他,面无表情道:“给你生路你不走,非要狗急跳墙,自己踏上一条死路。”
“你很蠢!”
“很遗憾的通知里——你得付出代价,而且别想死的太痛快。”
蛮吉又怒又惊。
他看着林默执剑步步而来,看似面无表情,可眼底里的寒气充满了恐怖的杀机,分明是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
不好!!
这小子……怕是真的动了杀心!!
情急之下,蛮吉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狼狈状态,根本不可能与这小子为敌,甚至都不是一合之敌。
硬来,只有死路一条!
只见他惊怒交加,眼珠一转,竟突然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之举——
“扑通!!!”
蛮吉,竟跪下了!
他跪向林默,用一种仰视的目光望着林默,苍白的脸上,竟硬生生被他挤出了几分牵强的笑容来。
“林默,等等!!”
“我知道你恨我,我……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做出此举!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林默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你听我说!!”
蛮吉咬了咬牙,忽然对林默道:“你我之间的恩怨,终究只是私人恩怨,与家国相比,也算不得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
“如果你们南牧州不弃,我蛮吉愿意从此脱离北蛮州,加入你们南牧州,从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你们南牧州效力!!!”
谁也没想到,蛮吉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安然公主,都惊了。
这蛮吉……
他,他这意思,是想要投奔南牧州不成?
“哦?”林默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问:“这么说,你是想要背叛北蛮州,转投我南牧州了?!”
“正是!”
蛮吉赶紧又继续道:“虽然我如今元气大伤,身体虚弱,可你们也知道我昔日的恐怖巅峰战力!”
“我可是蛮吉,我是昔日的北蛮杀神,还是北蛮州的柱国大将!”
“威名,无人不畏!!!”
“若南牧州肯收留我,我从此愿发誓为南牧州做事,我能统兵,能打仗,而且能保证战无不胜!”
“若能得我这一员猛将,南牧州也势必如虎添翼!!”
说完,蛮吉还眼神急切的望向了安然公主。
眼神,热切至极。
“公主!”
“你是皇室中人,自然也该更知道我蛮吉的价值!我……是真心的!此番,我是真心愿意归顺!!!”
林默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安然公主,仿似故意问道:“安然,你觉得如何?”
这意思,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安然公主。
蛮吉也紧张的看着她。
如视,救命稻草。
然而,安然公主却是俏脸冰冷,眼底流露出厌恶之色:“蛮吉,或许你的确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我父皇,也想来惜才。”
“你若愿意归顺,为我南牧州效力,我南牧州也的确能如虎添翼。”
“真的!?”
一听安然公主的话音,蛮吉高兴坏了,他连忙激动问:“公主,这么说……您是愿意答应了?!”
“不。”
可安然公主却又摇了摇头,冰冷的话,也彻底断绝了蛮吉的念想:“尽管如此,南牧州,也不会要你。”
“什么?!”
蛮吉大惊,不死心的连声问:“为什么?!公主,你方才不也说……”
“你误会了。”
安然公主眼色清冷道:“我南牧州固然惜才,可惜的也是林默这样真正的盖世天骄,真正的正人君子。”
“至于你……”
“蛮吉,你不过是个杀人不眨眼,残忍又嗜血的野兽,你对任何人都不会有真心,你在哪里,都是隐患!”
“今日你能为了活命背叛北蛮州,他日,你也一样能再背叛我南牧州!”
“我,说的对吗?”
安然公主的语气,轻飘飘的,听起来还是那么柔美温婉。
可细听之下,那话里却暗藏锋利锐气。
分明,是质问。
“这……”
蛮吉一时竟语塞了。
回过神来,他赶紧又为自己辩解道:“不,不是的,公主,我蛮吉这话属实是真心的,我发誓对你们南牧州绝无二心!”
“公主,您一定要相信我!”
“……”
可不管蛮吉如何表忠心,表示自己想要归顺南牧州,安然公主始终都没有任何动容和改变主意的意思。
她是善良,可她不傻。
她已经看了出来,蛮吉此人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绝世凶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这种人,绝不可信。
他就是条野心勃勃的毒蛇,迟早会咬死人。
“够了。”
安然公主不想听他废话,而是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冷声道:“蛮将军,本公主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你这种人,我南牧州不屑要。”
“还有——”
“你们夜闯公主府,甚至还杀了丁叔……你恶贯满盈,我秦安然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死心吧!!”
在说到丁叔的名字后,安然公主的眼眸也蒙上一层水雾。
心中,悲痛万分。
在蛮吉率领手下闯入公主府,凶狠杀人时,丁叔几乎是拼尽全力护着她,可终究还是寡不敌众。
最终……被他们残忍杀害!
丁叔是她从小到大除了父皇和母妃以外,最是亲近的人。当初她为了和亲嫁往北蛮州三年,也是丁叔一直随行照顾。
可如今……
丁叔他,不在了!
这笔血债,她永远也不会忘,更永远都不会原谅!!
一旁。
林默见到安然公主眼中闪烁的泪光,知道她是在为丁震的死而伤心难过,毕竟在她心里,丁叔位置很重。
不过……
在他临行前,已经把丁叔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了,安然公主还不知道呢。
但无妨。
反正丁叔还活着,这事儿回头再说也来得及。
蛮吉自觉理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因为他的确是满手血债,那一刀,更是他亲手刺向丁震的。
可他还是不甘心,还想要诡辩——
“公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