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默语气淡淡道:“巧了,我这人还真就是喜欢吃罚酒,有什么问题?!”
“你!!!”
林默这态度,差点儿让蛮吉气炸了肺。
可恶……
本想先稳住这小子,用权力地位利诱一番再说,可这小子却鸡贼得很,竟然压根不上这套!
而安然公主听了林默的答案,已经感动得无以复加。
是了。
这才是林默。
他向来视金钱权力为粪土,昔日他护送自己回京时,父皇曾允诺他入朝为官,奉上高官厚禄,可他眼都不眨一下。
根本,未曾动心。
这样的人,这样的一个英雄,他又怎么会贪恋这蛮吉的三两句糖衣炮弹?
况且……
北蛮人狼子野心,一直对南牧州贼心不死,甚至就连方才他这番允诺,恐怕也未必是真心。
林默,做的对!!
“好了。”
“你的废话也说完了,也该上路了!放心,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就不折磨你了!”
言罢。
林默手执太初法剑,向蛮吉马车的方向步步紧逼而来。那看似平静的眼神里,却已是杀意盎然。
昨日在擂台上,他本就想杀了蛮吉。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谁料州主下令,加上安然公主也求情,他才勉为其难,放了这浑蛋一马。
而昨日这个选择,却酿成了今日这场祸端!
不过……
一切还来得及。
就冲蛮吉胆敢夜闯公主府,劫掠秦安然,他蛮吉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此刻。
眼睁睁看着林默步步紧逼,还一身慑人的杀气,纵使蛮吉这个昔日杀人不眨眼的盖世杀神,都忍不住汗毛倒立。
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
他竟怕了。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在林默这么一个毛头小子面前,成了刀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但……
他不能死!
前面不远就是北蛮州。
他蛮吉,堂堂杀神,怎么能容忍自己死在这里,死在林默这竖子之手!
强烈的不甘和悲怒,深深刺激到了蛮吉的神经,也让他目眦欲裂,满眼狠毒,最终做出一个狗急跳墙的举动——
“站住!”
“可恶……混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蛮吉怒吼一声,突然就像一条被逼入绝境,彻底发了狂的野狗。
他竟目露凶光,突然伸手将马车里的安然公主抓住,染血无数的粗粝大手将她生生从车里拖了出来。
与此同时,战刀出鞘,锋利的寒光也贴在了她那粉颈之上。
仿佛稍稍一用力,秦安然就会香消玉殒。
“蛮吉,你……”
安然公主哪里见过这架势。
她被疯狂的蛮吉挟持为了人质,那夺命的刀锋就架在脖子上,纵使她满心悲愤,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哼!!”
蛮吉恶狠狠地冲着林默咆哮道:“林默,你小子既然要把事做绝,那也怪不得老子了!老子可听说了——”
“如今,你得了安然公主青睐,已经将你招为驸马了是吧?”
“那好!!”
“我问你——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这么死在你面前么!”
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看起来并没有多么愤怒,甚至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
若细看之下,却明显能见到他那深邃的眼底,此刻正无声腾烧着几乎能焚天灭世的恐怖怒焰。
就连那握着太初剑的手,都捏紧到绽起了青筋。
“蛮吉!”
林默一身寒气,语气几乎一字一顿,冰冷刺骨:“你死到临头,还敢丧心病狂,真是无药可救!”
“我警告你,若安然公主伤了一根头发,你就休想擅终。”
“我会用一百种方式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放了她!”他的话,甚至已经透出几分咬牙的
“呸!!!”
蛮吉却不屑一顾,执意要做困兽之斗,愤恨无比地咆哮道:“你小子吓唬谁呢!是你不给老子活路,那也怨不得老子了!”
“我劝你考虑清楚,你如今可是驸马爷,日后美人入怀,平步青云!”
“可若公主死了,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听着——”
“给老子跪下!再自断双手,自毁修为!”
蛮吉自以为捏住了林默的软肋,气焰再度嚣张起来,甚至用一副命令般的语气,对林默一阵威胁。
表情更是狰狞可怖,恶狠狠的。
他已是丧心病狂!
这番话,却把林默给气笑了:“蛮吉,我看你还真是不知死活,你知道你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么?”
“少废话!”
蛮吉愤恨大骂:“你少吓唬老子!只要老子动动手指,安然公主就香消玉殒!你若想她活着,就乖乖给老子照做!”
“跪下!!”
“自断双手,自毁修为,老子不是和你谈条件,这是命令!!”
蛮吉说完,为了给林默施加压力,竟还丧心病狂地将那明晃晃的战刀,往安然公主那娇嫩的肌肤上又抵了半分。
顷刻间,安然公主的肌肤便立刻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痕。
宛如红丝,殷红刺眼。
“啊……”
安然公主疼得快要掉下眼泪,可她却心疼林默的处境,更不想看到林默被蛮吉逼着走上一条死路。
情急之下,她忍痛向林默喊话——
“不……!”
“林默,千万不要听他的!”
“男儿膝下有黄金,万万不可给蛮吉这样的恶人下跪,更不能为了我伤害自己的身体,你别管我!”
“若我死了,你只要能亲手铲除这个恶人……我也无憾了!”
她的声音,嘶哑凄凉,听起来着实令人生怜。
她很害怕。
她贵为公主,金枝玉叶,何曾被人用刀抵在脖子上,遭遇这等生死危机?
虽看似柔弱,可她的内心却也坚强。
宁死,也不愿连累林默!
“住口!!”
蛮吉本就被逼得发了疯,一听安然公主这番话,更是气得怒火冲天:“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多嘴,我看你是活腻了!”
“好!”
“你不是被誉为第一美人么,那老子就划破你的脸,先让你变成一个丑八怪,看你还敢不敢叫!”
言罢,蛮吉眼神凶狠无比,竟提起战刀就要去毁安然公主的容。
手段狠辣,彻底疯狂。
眼瞧着安然公主那娇嫩的脸蛋就要惨遭伤害,关键时刻,林默突然一声急促大喝——
“住手!”
“蛮吉,你别乱来!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什么!
安然公主花容失色。
蛮吉则停下动作,狞笑着望向林默:“嘿嘿!老子果然没看错,你小子倒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
“也罢!”
“就冲你是个大情种的份儿上,先跪下和老子说话!”
林默眼神如冰,心中的怒火已经要撞破胸膛。
但……
安然公主在蛮吉之手,他别无选择。
“行。”
“不就是跪么,我跪不就是了?”
林默强行压制下心头怒火,当着安然公主,也当着蛮吉面前,还真的选择了妥协,缓慢的跪了下去。
他单膝跪地。
而且即使半跪着,那脊梁却依旧挺直如峰,透出一股坚韧不屈的意志。
“林默……”
安然公主看着林默跪下去的那一刻,只觉心都碎了。
她鼻子酸楚,情绪崩溃,当场忍不住的泪如雨下,心疼的嘶哑道:“为什么……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算你照他说的做,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难道不明白吗?”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可现在……
林默竟为了她,放弃了身为男儿的尊严与血性,竟给他蛮吉,给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跪下……
她感动到了极点,可也心疼到了极点。
内心,悲怒交加!
林默没回答。
他依旧维持着半跪的姿态,扬起阳刚坚毅的脸,对蛮吉冷声道:“蛮吉,你让我跪下,我跪下了。”
“现在,你满意了?”
细听之下,林默的话里,竟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杀气。
每一个字,都冷到了冰点。
然而。
蛮吉见林默乖乖给自己下跪,只觉念头通达,浑身舒畅,以至于他根本没能听出来林默话里杀气的味道。
反而洋洋得意,嚣张狂笑起来。
“哈哈哈!”
“你小子,竟还真给老子跪下了,有趣有趣!”
“想不到你还真是个情种,堂堂男儿,竟就为了一个女人脸尊严都不要了,看来老子高看你了,你不过是个只知儿女情长的废物,一个没出息的草包!!”
“……”
激动之下,蛮吉对林默一阵言语羞辱,说话也是难听又恶毒。
恨不得,将林默羞辱贬低到尘埃里。
没人知道他有多痛快。
昨日擂台,他当众之下被林默霸道镇压,威风扫地颜面尽失,简直是人生中最大的奇耻大辱!
可谁又能想到?!
短短一夜过去,眼下他竟就能逼的这小子当场下跪,他总算洗涮了所有的屈辱,也狠狠泄了胸中恶气!!
不过……
这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这小子是个优柔寡断,将区区儿女情长看的比命还重的愚蠢之徒,那他也终于是找到这小子的弱点和软肋了。
待会儿,他只要再逼迫林默自断双手,自毁了修为……
哼!
到时,就该轮到他把林默这小子千刀万剐了!
这真是苍天有眼!
然而。
自以为拿捏了林默,还幻想着待会儿要如何用最狠毒的手段狠狠报复林默的蛮吉,却没见到林默此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机。
下跪,是无奈之举。
但从刚才开始,林默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蛮吉能掉以轻心,让自己能有机可乘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林默眼神一凛。
他人狠话不多,趁着蛮吉仰天猖狂大笑之际,抬手就是一道飞剑!
“嗖——!!!!”
太初剑突然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绽放出刺眼寒光,瞬息飞去!!
而蛮吉只顾得意狂笑,哪里想到林默突然发难。
根本,猝不及防!
“歘!”
随着太初剑寒光掠过,虚空中立刻溅射起一蓬血雾。
一条握着刀的胳膊,落入血泊。
正是蛮吉的胳膊!
“啊啊啊啊——!”
蛮吉吃痛不已,脸色瞬间煞白,立刻疯狂地哀嚎起来。
惨叫声,和杀猪一样。
“天啊……”
安然公主吓坏了,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身体,都僵住了。
林默一声大喝:“安然,过来!!”
“……好!”
经林默提醒,安然公主也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美眸含泪,几乎用尽全力地冲向林默。
下一刻,便扑进林默怀中。
“呜呜……”
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兽,在林默怀中失声哭泣,颤抖的声音惹人心疼:“林默,谢谢你……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我好害怕!”
方才,为了不让林默向蛮吉这恶徒妥协,她选择了宁死。
可现在……
她终于来到林默的怀抱,也终于安全了,一时,之前那压着的所有情绪也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情绪失控,哭了个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