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六刻，唐军大营。
夕阳斜照，将整座营寨染上一层淡金色。
秦明一行人行至营门前时，远远便望见旌旗翻卷，上万大唐铁骑整装待发。
马蹄踏地，铁甲铿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秦明眉头微皱，翻身下马，大步朝着军阵前方的大纛走去。
大纛下方，程咬金身着铁叶黄花甲，头戴镔铁盔，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正与牛进达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身后，一万精锐骑兵列成数个方阵。
人人腰悬横刀，马鞍旁挂着弓弩。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秦明快步上前，抱拳行礼，皱眉问道：
“程伯伯，牛伯伯，你们这是要领兵出征？！”
程咬金闻声侧目，见到秦明，那张黝黑的老脸上顿时绽出一抹笑容。
“贤侄，你可算回来了。”
“原本还想着明日为你饯行，如今看来，倒是我等又要先走一步了。”
言语间，程咬金已然翻身下马，行至秦明面前，志得意满地说道：
“陛下有旨，命老夫护送百济使团归国。”
程咬金瞥了一眼左右，压低声音，补充道：
“名为护送，实则是去接管百济之地。”
秦明闻言，眉头微挑，惊讶道：
“百济降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拍得秦明肩头直晃：
“聪明！比老夫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混账玩意强多了！”
秦明被拍得龇了龇牙，却也不躲，只笑着拱手道：
“程伯伯谬赞。”
这时，牛进达也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将秦明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虽风尘仆仆，精神却还算饱满，这才微微颔首：
“贤侄，听闻你去城中走访了？可还顺利？”
牛进达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秦明拱手答道：
“托牛伯伯的福，一切顺利。”
牛进达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贤侄，你回蓝田后，若是得闲，记得去老夫府上探望一下你婶娘。”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
“唉，老夫出征之前，你婶娘唠叨了伯伯一夜。”
“老夫每每回想起此事，心里就不踏实。”
秦明立即点头，正色道：
“牛伯伯放心，小侄今晚便写信回府，让曦儿去府上探望婶娘。”
牛进达双眼一亮，拍了拍秦明肩膀，欣慰道：
“好，好。有心了。”
“咳咳——！”
程咬金轻咳两声，斜了秦明一眼，笑着打趣道：
“就看你牛婶子？！”
秦明立即会意，补充道：
“小侄明白，定会让拙荆备上厚礼，去探望程婶婶。”
程咬金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哼道：
“这还差不多！”
恰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抱拳道：
“大总管，吉时已到，该拔营了。”
程咬金和牛进达相视一眼，皆收敛了笑意。
程咬金和牛进达齐齐转身，拍了拍秦明的肩膀，语气罕见地郑重了几分：
“贤侄，府里就交给你了。”
秦明躬身一礼，声音不高，却异常笃定：
“小侄恭送两位伯伯，祝二位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程咬金咧嘴一笑，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端坐马背，朝身后整装待发的儿郎们，猛然一挥手臂：
“左军听令——拔营！”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营门方向疾驰而去。
“战歌起——！”
牛进达紧随其后，声如洪钟。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上万骑兵齐声唱和，歌声粗犷而苍凉，混着铁蹄踏地的轰鸣，声震四野。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成一片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向南方滚滚而去。
秦明站在原地，望着那一片渐行渐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排场，估计能把那些百济使臣吓个半死！]
[如今，高句丽和百济气数将尽，新罗还会远吗？]
这样想着，秦明从秦大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朝着营门而去。
……
酉时初刻，秦明回到自己的军帐。
郑楚儿正在帐中打扫，见秦明回来，迎上前来，福身一礼。
“奴婢，见过主人。“
秦明嗯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郑楚儿立即上前，动作熟练地为秦明解下外袍，随后又拎起炉火上的茶壶，沏了一盏茶。
“主人，请用茶。”
郑楚儿莲步上前，将茶盏递到秦明手边，柔声道。
秦明接过茶盏，在软榻上坐下，轻声问道：
“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
郑楚儿福身一礼，恭敬道：
“奴婢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将那些要紧的东西搬上了鸿渊号。晚饭过后，剩余物品也会依次搬上去。”
秦明轻嗯了一声，温声道：
“辛苦你了。”
“奴婢不敢居功。”
郑楚儿再次福身。
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的窄袖短襦，下配一条月白百褶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碧绿色丝绦，将腰肢收得盈盈一握。
此前的一番忙碌，使得她的鬓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几缕碎发贴在莹白的腮边，衬得她那对柔润的唇瓣，愈发红艳欲滴。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她此刻站在台下，身子微微前倾，襦衫的领口自然垂落，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以及大片深不见底的雪白，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暖玉般诱人的光泽。
秦明望着眼前令人口干舌燥的“美景”，此前被某位美少女勾起的邪火，瞬间又窜了上来。
然而，就在秦明打算付诸行动一亲芳泽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一道极有辨识度的公鸭嗓：
“明哥儿——！明哥儿——！”
“哥几个来找你来了。”
话音未落，帐帘便被人从外掀开。
紧接着，程处默、程处亮、尉迟宝琳、长孙浚等人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是刚偷了鸡的黄鼠狼。
秦明见状，朝郑楚儿摆了摆手，淡淡道：
“你先退下。”
“是，主人。”
郑楚儿应声，随后退到了屏风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