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我不管你们去哪个医院！”
姑娘扯着嗓子喊，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混着那些红疹子，显得格外渗人，
“反正你们这店就是黑店！收了我五十块定金，试了个妆就把我脸搞成这样！下周结婚男方家要是嫌弃我，我跳河给你们看！”
她一边嚎，一边拿眼睛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瞟，
“你们今天必须把定金退了，再赔我两百块钱买药！不然我就天天坐在你们门口，让全市的人都看看你们这毒店！”
周围围着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早点摊上下来的，推着自行车买菜的，全挤在路边交头接耳，
“哎哟，小姑娘家家的，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脸弄成这样确实怪可怜的，”
“两百块钱虽然多，但人家脸都毁了，晚宁店里天天进账那么多，赔点也是应该的，”
“就是啊，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赶紧赔了钱把人打发走算了，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张洁听着这些闲话，急得鼻尖上全是汗，一个劲地看秦兰，
秦兰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撒泼的姑娘，
她两手抱在胸前，
“行啊，退钱是吧？两百不够，我给你凑个整，”
秦兰转过头，对着张洁抬了抬下巴：
“张洁，去柜台里数三百块钱现金，拿出来，”
张洁整个人愣住了，赶紧凑到秦兰身边，压着嗓子急声劝道：
“兰姐，这钱可不能给啊！咱们的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这钱要是退了，
外头还以为咱们真卖假货呢，咱店的名声可就全砸了！”
秦兰抬手在张洁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听我的，去拿钱，”
张洁咬了咬牙，只能转身快步进了店里，
不到一分钟，张洁拿着厚厚一沓大团结走出来，
秦兰接过来，连数都没数，直接把钱拍在姑娘怀里，
“三百块，一分不少，拿着走人，”
秦兰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一点火气：
“钱你拿稳了，出了这个门，以后别来我们店门口沾边，”
那姑娘被这厚厚一沓钱砸得傻了眼，嚎哭声戛然而止，
她抓着手里的钱，指头直打颤，原本发青的脸色这会儿红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看客也都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老板娘出手这么痛快，三百块说掏就掏，
姑娘坐在地上愣了好几秒，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看，
“算……算你们识相！”
她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话，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捂着脸，连滚带爬地挤开人群跑了，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议论了几句，也就陆陆续续散开去上班，
等人全走光了，婚纱店门口清静下来，秦兰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身，冲着店里大喊一声：
“李海波！过来！”
“秦老板，您吩咐！”
秦兰凑近李海波，声音压得极低：
“脱了这身保安皮，换身不显眼的常服，悄悄跟上刚才那丫头，
看看她回哪儿，见了谁，听见什么动静都给我记清楚了，”
李海波立刻点头：
“明白，跑不了她！”
说完，他麻利地跑进后院换衣服去了，
张洁在旁边叹了口气，把地上的扫帚捡起来：
“秦姐，我还是想不通，就算要查，也不能平白无故给她三百块啊，这可是一大笔钱，”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秦兰转身往店里走：
“进屋说，外头冷死了。”
两人刚跨进店门，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当一响，季嫣然推车进来了，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羽绒服，扎着高马尾，一进门就嚷嚷：
“兰姐！我刚才在路口碰见熟人，听说有人在咱们店门口闹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砸场子！”
张洁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季嫣然听完，两只杏眼瞪得滚圆，气得直拍桌子：
“兰姐！你怎么能给她钱啊！这摆明了就是敲诈勒索！去医院验个血不就全清楚了？白给她三百块，这不成了冤大头了吗！”
秦兰倒了杯热腾腾的茉莉花茶，瞥了季嫣然一眼，
“你个小丫头片子，学着点吧，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秦兰把茶杯搁在玻璃柜台上，
“那丫头刚才坐地上闹的时候，嗓门虽大，可两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把钱拍给她的时候，她眼里全是心虚，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这模样，根本就不是常年碰瓷的滚刀肉，”
季嫣然眨巴着大眼睛，拉开椅子坐下：
“那她图什么呀？拿自己的脸开玩笑？”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秦兰眼神沉了沉：
“一个年轻姑娘，下周就要出嫁，按理说脸比命还重要，正常人烂了脸，头一件事肯定是哭着喊着找大夫治，
可她呢？一听说去医院，吓得跟要被拉去枪毙一样，只咬着要钱，她背后要是没人逼着，老娘把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