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半，四合院里一片安静，
姜晚宁坐在拔步床边，把账本上最后一笔货款勾掉，
算盘珠子拨弄了两下，她合上账本，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旁边放着一摞刚收进来的衣服，
她拿过顾远铮那件常服衬衫，刚折了一半袖子，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西厢房的厚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姜晚宁抬头，还没看清人影，门板又被反手重重甩上，男人还顺手插上门栓，
顾远铮站在门后，他没穿外套，只套着件单薄的军绿色衬衫，
风纪扣扯开了，露出大片麦色的胸膛，
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两把扯下身上的衬衫，随手往地上一扔，
大步跨过来，连人带衣服，一把将姜晚宁捞进怀里，
姜晚宁手里的衬衫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被按进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顾远铮的下巴重重搁在她的颈窝处，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烫得她皮肤发麻，
一股混杂着冷杉木和汗水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远铮？”
姜晚宁被他身上烫人的温度吓到了，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掌心刚贴上去，就被那热度烫得缩了缩手，
“你喝酒了？怎么这么烫？”
“没喝，”
顾远铮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顺势擒住姜晚宁的手腕，扯下来，按在自己胸前，
“老婆，我难受，”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顾远铮盯着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热浪，
“那帮孙子用的药太烈，我就算没喝，光是那股气味吸进去，也够老子喝一壶的，”
顾远铮一边说着，下巴一边在她细软的颈窝里用力蹭了两下，声音低得发颤：
“在车上灌了团团配的三大口黄连苦汤，脑子是清醒了，可身上这股子燥火，压不住，”
姜晚宁这下真慌了，
她太清楚这男人平时的体力有多恐怖，现在还加了药效，
“你先松开，我去找大夫，”
姜晚宁用力推他的肩膀，
“或者我去灶房给你弄点凉水……”
“找什么大夫？”
顾远铮根本不放人，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姜晚宁打横抱了起来，
几步跨到雕花拔步床前，小心地将人放上去，随即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把她牢牢困在床板和自己滚烫的胸膛之间，
“老子的解药就在眼前，找什么外人？”
顾远铮两眼发红，直勾勾地盯着姜晚宁那张白皙莹润的脸蛋。
姜晚宁被他盯得耳根子发烫，小声嘟囔：
“你少借题发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
话没说完，顾远铮已经低头狠狠封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又野有烈，
前几天被政敌盯梢的憋屈，今晚饭局上的凶险，还有连着好几天碰不到媳妇的邪火，
全都在这个吻里发泄出来，
顾远铮粗糙的长指扣进她的发丝间，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不给她一点躲闪的余地，
黄连的微苦和男人身上熟悉的冷杉气息混在一起，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把她所有的抗议全咽进了肚子里，
姜晚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两只手推着他的肩膀，却像推在一堵厚实的城墙上，推不动分毫，
屋里的空气越来越热，拔步床的木头架子发出极轻微的嘎吱声，
唇瓣被他辗转啃咬，舌根都被吸得发麻，
“唔……远铮……喘不过气了……”
姜晚宁好不容易偏了偏头，红唇被啃得水润微肿，眼尾泛着水汽，微喘着瞪他，
顾远铮埋头在她白皙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子，声音含混不清：
“老子在部队憋了半个月，今晚还差点被脏东西碰着，宁宁，你得补偿我，”
“你还好意思提……”
姜晚宁又气又心疼，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将自己彻底吞没，
与此同时，东厢房外的走廊拐角，
两个小黑影正贴着墙根，鬼鬼祟祟地往西厢房挪，
团团穿着一套棉布小睡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木头手枪，
季佑跟在他屁股后面，脚上趿拉着小拖鞋，走一步啪嗒响一下，
“团团，咱们真要去敲门啊？”
季佑压低了嗓门，鬼精鬼精的大眼睛在黑夜里滴溜溜转：
“刚才干爹进屋的时候，脸色黑得跟要吃人一样，我妈说了，男人这种时候最吓人，”
团团迈着小短腿走在前头，小脸板得严肃极了，
“必须去，”
“我爸爸今天喝了苦药，肯定心情不好，万一他打我妈怎么办？”
“干爹那么厉害，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季佑打了个哆嗦，
“咱们俩打不过吧？”
“打不过也得打，男人就得保护家里的女人，”
团团挺起小胸脯，
两个小家伙猫着腰，终于摸到了西厢房的门外，
团团举起小手，刚准备敲门，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
两个小屁孩吓得一激灵，同时转头，
两只宽大有力的大手从天而降，跟拎两只小鸭子似的，一手一个，直接揪住了团团和季佑的睡衣后领子，轻轻松松把两个小家伙提溜到了半空中，
顾振国穿着厚棉袍，脚踩一双老布鞋，瞪着俩重孙，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扒谁的门缝呢？”
团团在半空中蹬了蹬两条小短腿，倒是一点不怕，奶声奶气地抗议：
“太爷爷！我要找妈妈！爸爸抢我被窝！”
季佑也跟着嚎：
“太爷爷放我下来！我要找干妈吃奶糖！”
“吃什么吃，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天天想着坏你爹的好事！”
顾老爷子眉毛一竖，一手夹着一个，转身就往东厢房大步走：
“今晚谁也不准去吵他们！谁敢去敲那扇门，老子拿拐杖抽他屁股！”
季温书正披着大衣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个铁皮糖盒子，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宝贝，快来奶奶这儿，”
季温书从盒子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进俩孩子嘴里，又揉了揉团团毛茸茸的小脑门：
“今晚奶奶给你们讲打仗抓特务的故事，听话，西厢房里今晚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准去打扰，”
团团嘴里含着甜滋滋的奶糖，小眉头皱成了小疙瘩，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西厢房门，小声哼唧：
“爸爸耍赖……”
季佑被奶糖糊了嘴，立马点头如捣蒜，
团团虽然不情愿，但被老爷子拎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西厢房越来越远，
西厢房内，
姜晚宁被顾远铮亲得七荤八素，听到外头老爷子和婆婆的声音，脑子里轰的一声，
羞耻感瞬间爆棚，
她用力偏开头，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快起开！”
姜晚宁伸手在顾远铮硬邦邦的腰眼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也不嫌丢人，爷爷和妈都知道你在屋里干什么了！”
顾远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抓住姜晚宁作乱的手，拉到唇边用力亲了一口，
男人眼底的火烧得更旺了，嘴角扯出一抹邪肆的笑，
“知道就知道，老子宠自己媳妇，天经地义，”
他单臂搂着姜晚宁的腰，将人往床铺深处一带，
另一只手抓住床帐的边缘，用力一扯，
厚实的棉布帷帐哗啦一声落下，将拔步床里的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也拦不住我，”
顾远铮低哑的声音消失在帷帐后，
“你···你轻点···”
床帐深处隐隐传出几声压抑的娇嗔与男人粗沉的低喘，直到后半夜，那阵细碎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团团和季佑揉着眼睛走出来，迈着小短腿径直跑到西厢房门口。
门依然反锁着，
团团把小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转头对着季佑小声说：
“爸爸肯定还没醒，他是大懒虫，”
季佑刚想接话，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紧接着是秦兰大嗓门的呼喊：
“晚宁！晚宁醒了没？快出来看看！咱们店门口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