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庆,你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这位嫡长公主名叫朱镜媺,但不论是朱元璋或是马皇后,更多还是喜欢称呼她的封号,集庆公主。
虽然屋里的确没有第二个人,但马皇后心中的疑惑依然难解。
那一起一伏的不雅动作,像极了……
到底跟谁学的?
“母后,我在……练功。”朱镜媺有些心虚,因为这些动作本来就是偷学来的,况且哥哥做的时候,虽然也是颤颤巍巍,但动作应该没有自己那么丑。
因为力量不够,所以她刚才咬牙切齿,依然难以做到身体绷直,就不自觉地弓了起来,然后一拱一拱的。
她哪里知道,这动作,又是隔着门隔着纱帘,影影绰绰的,落在马皇后眼中,那简直没法更像了……
“什么功?”马皇后又一愣,细细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韩飞韩学士,教标儿的,用来强身健体的功法?
马皇后深知韩飞之能,既然是他教的,虽然动作古怪,总也有几分道理。
心念一动,连忙又问道:“集庆,刚才你皇兄做的时候……那身下,没有旁人吧,韩学士当时在哪里?”
“啊?”朱镜媺有些迷糊,眨着眼答道:“没有啊,韩学士那时候……在凉亭里吃糕点。”
呼!
马皇后又是松了口气,看来的确是自己想歪了。
顿了一顿,马皇后恢复了几分冷静,正色道:“那是韩学士教你皇兄练的,你偷着学来做什么?”
“女儿只是好奇……”朱镜媺见母后的脸色似乎好看了许多,便也吐了吐舌头,撒娇似的说道:“哥哥说,那个动作做完之后,浑身通透,整个人都很爽快……”
呃!
马皇后心想,怎么好像又往那边靠了。
“……哥哥说得让人很期待,尤其是他说浑身积了十几年的脏东西,都随着汗排出去了,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所以女儿就想也试一试。”
“胡闹。”
马皇后语调里多了几分严厉,肃容道:“你哥哥是男子,又是在病中,韩学士给他量身定做的法子,未必适合姑娘家,也未必适合无病之人,你东施效颦,胡乱学什么?”
“嗯……韩先生,又没有说,只能男子练习。”朱镜媺不太服气,小声嘀咕几句。
“那也要弄清楚了再说。”马皇后没有继续深究,伸手擦去女儿额头上的汗,微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先歇着吧,这大汗淋漓的,别着了凉,等会儿我让人送晚热汤来……”
“嗯,还有,韩先生教的东西,你要是真想学,那就大大方方求他好好教一教,别自己照猫画虎胡乱比划,练坏了自己身子,可就糟了。”
“怎么可能!”朱镜媺现在好像有点听不得别人说韩飞的坏话,即便是母后也不太行,闻言立刻反驳道:“哥哥都说了,做完很舒服,怎么可能练坏!母后你多虑了,没有的事儿,韩先生教的法子,那一定是好的!”
呃……
马皇后微微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刚才最担心的那件事情,既然只是误会,那就还好。
马皇后一走,寝宫里恢复了安静。
朱镜媺躺了一会儿,汗消了,活动活动手脚,觉得好像的确是挺松快,但还没找到哥哥说的那种浑身通透的感觉。
再试试?
念头起了,就无法遏制。
哪里还会把母后刚才说的什么练坏的事情放在心上,这次小心地关好了门,又把床边的纱帐完全落了下来,这才重新摆起那个奇怪的姿势。
嗯,韩先生教哥哥的时候,说要“收紧核心”。
哥哥说,核心就是肚子,所以……
朱镜媺趴在床上,试着拼命缩小腹,然后把身体撑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很快,胳膊又开始剧烈颤抖,浑身酸痛,尤其是她收紧的小腹部位,更是又酸又涨,汗水浸透了小衣。
直到浑身酸软,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她才罢休,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望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明日,明日再练。
她怀着这样的念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朱镜媺便被一阵异样的感觉惊醒。小腹坠胀,酸酸沉沉的,像是昨夜练过了头。
她皱着眉坐起身,掀开被子,然后……
整个人僵住了。
锦被上,一片暗红色的血迹,洇开一朵不规则的花。
朱镜媺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霎时惨白。
血。
好多血。
坏了!
朱镜媺脑中嗡的一声,竟觉得天旋地转。
昨夜练得太狠了!
那个奇怪的动作,说不定真像母后说的,女子不能乱练,自己不听劝,非要拧着来,说不定就是把身子里面什么地方给练破了!
韩先生教哥哥的时候,说过“收紧核心”,那核心,会不会就是肚子里面?
我,跟哥哥的身体不一样,那些动作对哥哥有用,对我……
练坏了啊!
朱镜媺的手开始抖,心口怦怦直跳,像是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慌乱地抓起帕子去擦,可那血迹已经渗进了锦被的纹路里,擦也擦不干净。
怎么办?
叫太医?
不行!绝对不行!
这伤在……那个地方。
她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怎么能让太医来看那种地方?
传出去,满宫上下都会知道,父皇母后都会知道,到时候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朱镜媺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落下来。
她想,也许……只是练得太狠了,休息一两天,兴许就好了。
对,先等等。
等两天,别练了,好好歇着,说不定就不流血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却根本安抚不住那颗越跳越快的心。
换衣裳的时候,她悄悄把弄脏的衣裤藏好,又自己打水把帕子洗了,做贼似的。
一整个上午,她都坐立不安,连饭都没吃几口。
到了午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又偷偷去了一趟净房。
走出来,更加失魂落魄,都快哭出来了。
下面,还在流血,而且还越来越多!
朱镜媺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几乎要滑坐到地上。
完了。
真的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