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明白，妾身也认为可行。
但……大人，蛮族常居大漠、草原，非我们这般常年居于一城一地，这件事情做起来会很慢，且有很大的难度。
而且妾身认为，知晓虎卫此举的人不宜过多。”
吴胭脂眨动着美眸，第一次坦荡地正视着徐孝先。
“这两日我会给你一份边军将领的名单，我会帮你标注出来。
至于如何往蛮族中安插我们的眼线，这就要看你了。
不过……也可以换一种思路。
结盟后，与蛮族互市也会由暗转明。
楼州城各种蛮族常年光顾的商铺，往来于楼州跟蛮族交易的商贾，这些地方你都可以试试。
但最好的自然还是在蛮族从珂儿，或者是其他部族首领身边安插自己人。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便是了。”
吴胭脂整理着思绪，顺势嗯了一声道：“嗯，大人说的言之有理，这不失一个监察蛮族的好办法。
那么妾身只需对大人负责还是……。”
“刚才你都说了，不宜过多人知晓，我还能说什么？”
徐孝先两手一摊微笑着问道。
这其中不乏吴胭脂自己的小九九，无非就是想要把功劳直接立在自己面前，而不是由曹甲或者其他人来呈送。
这就是女人的心思了，不想让中间商赚差价。
不愿意别人占她的便宜，可若是中意的人，哪怕是倒贴，她们也愿意被人占便宜。
吴胭脂看着徐孝先的笑容，瞬间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被拆穿，就像是自己赤身裸体的站在了徐孝先跟前，让其一览无余。
“妾身遵命。
不过既然如此，还望大人能给妾身一件信物，免得往后真假难辨。
毕竟，楼州距离京城……太遥远了。”
说着，吴胭脂便神色之间带着一抹向往，遥望京城方向。
徐孝先点点头，先是从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发现毛线都没有。
灵机一动，拿起第一份礼单。
也就是当初他很狗腿的送给吴胭脂跟宋延的那份礼单。
仔细看了一会儿后道：“就这个吧，想来你印象也深刻。”
吴胭脂接过徐孝先递过来的礼单，看着那件羊脂玉印章，心里感觉莫名。
这是徐孝先当初为了讨好她，刻意给她刻的一枚印章。
不是很大，但胜在精巧。
印也是自己的名字。
“妾身确实很喜欢大人送给妾身的这枚印章，真是大人亲手所刻？”
吴胭脂眨动着美眸问道。
“哪敢骗你宋夫人啊，刻坏了好几块料子，才终于做成的。
打磨都废了不少时日，楼州城更是没少跑，就是为了跟人家请教该怎么刻印。
人手把手交，我是恭恭敬敬的学，就怕对您宋夫人心不诚。
当初为了升官，我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徐孝先连连感叹着，随后警告着吴胭脂：“这件事情不得对任何人说起，毕竟我现在是正五品的都统，懂得要脸了。”
看着徐孝先半真半假作态的样子，吴胭脂不由被逗笑了。
花枝乱颤的样子，让徐都统的心不由的狠狠缩了好几下。
好妖娆的魅惑！
“既然如此，那这枚印章妾身更要珍之视之，当宝贝一样保存着了。”
吴胭脂彻底放松了下来说道。
脑海里不由脑补着，徐孝先刻这枚印章时，在楼州城满城乱窜的样子，会不会很可爱？
但最起码让自己很感动。
“妾身一定不负大人您的厚望，一定会把探子跟眼线，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插进蛮族各部族内。”
吴胭脂起身收起笑容，正色说道。
随即侧头，使得那白皙修长的脖颈更加好看诱人，而后摘下了左耳的耳坠递给徐孝先：“这是妾身从小戴到大的，很廉价。
还是当年家父用铜给妾身打的第一副耳坠，妾身一直随身携带……。”
“太贵重了，换一个。”
徐孝先吓得急忙缩回手。
“除了这一副耳坠，妾身一无所有。
一只耳坠的底部，刻有“烟”字，妾身自当保存。
而送给大人的这一只，则是刻有“脂”字，往后大人但有所命，书信上印上这一个字便可。
若是书信不便，大人命人拿它命妾身行事即可。”
吴胭脂正色说道。
坚定的态度之间多少有一丝的羞涩跟暧昧存在。
小心脏扑通扑通如小鹿乱撞，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跟任何男子交换过信物。
如今第一次交换信物，竟是跟自己的上司。
有些滑稽，但吴胭脂却觉得这是值得的。
而且很值！
或许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跟一个自己心仪的男子交换信物了吧？
亲手刻的一枚印章，从小戴到大的一只耳坠……。
……
从抚月阁出来，徐孝先便回到了城外营地。
而吉祥客栈内，原本打算明日就启程回去的李青衣等人，却是因为楼州城发生的事情呆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李青衣难以置信的问道：“州刺史又在张罗着全城买药，而且还都是以跌打损伤、刀伤箭伤为主的？”
“是的，从午时开始就有人出入各家药铺，一开始没当回事儿，可后来楼州城内的药铺，几乎都被州府衙门的人买走了。
我这也才意识到不对劲。
小姐，会不会是给从珂儿他们买的？是不是他们之间达成了结盟的协议？”
“不像。”
手端茶盏的孔宣摇着头，看了看李青衣，又看了看李长贵：“可能是魏国边军又要有动作了。”
“先生为何如此认为？”
李青衣在对面坐下认真问道。
孔宣放下茶杯，看着窈窕淑女般的李青衣，想了下道：“若是因跟从珂儿结盟，没有必要州府衙门的人来张罗此事。
完全可以由从珂儿他们自己去买，何必经州府衙门的手呢？
而且事发突然，就更不像是为结盟而给从珂儿他们开的口子了，看起来更像是大军调动、出征的迹象。”
李青衣琢磨了下，看向李长贵道：“你也是军伍中人，你认为呢？
还有，既然买了药，那么粮草辎重、武器盔甲甚至战马呢？”
“这些今日不曾见到，不过我觉得孔先生猜测的应该没错。
今日从珂儿刚被接到驿馆，这午时还不到州府衙门就有了动静，一定是他们达成了什么目的。”
“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怎么办？”
李青衣又看向孔宣，提议道：“孔先生，要不要我们多留一些时日，看看情况再说？”
“你拿主意就是。”
孔宣从容的说道：“楼州城暂时也是安全的，除了那天有人暗中打听过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所以多留几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也未尝不可。”
“可是能干什么呢？”
李青衣蹙眉，一时之间猜不透，脑海里倒是浮现出了一个轻浮的家伙的样子。
还活着吧？
那日竟敢占自己的便宜，而且自己羞恼之下，竟然白白放走了他！
“若是想要尽快搞清楚，或许……。”
李长贵沉吟着，在李青衣望向他时，想了下道：“要不明日我以前往城外胡杨林游玩为由，出城探探魏军的动向？”
李青衣下意识的摇头：“太危险了，在楼州城鱼龙混杂还好一些，一旦出城，若是被人怀疑，怕是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说完后，李青衣又看向了孔宣。
“或许值得一试，不过李兄弟单独出城怕是不成，这般反倒是会引起魏军的怀疑。
若是小姐出城，想要看一看那大漠美景，尤其是那千年不死、死而不倒、倒而不朽的胡杨林，或许更有说服力。
小姐身为蜀州世家千金、权贵掌上明珠，来到楼州不去游逛胡杨林，这才说不通。”
孔宣含笑说道：“明日我跟李兄弟一块陪同小姐去。”
“真的？”
李青衣瞬间眉开眼笑，这一趟楼州行，她心里最为遗憾的，就是因为被魏军撞到她们跟从珂儿交易，因此才打消了游逛胡杨林的念头。
如今不管因为何事而去看，都让她感到兴奋。
何况有孔宣跟着，那么就更不怕了。
“自然是真的。
不过我们既然是游逛，就要做足了样子，也当以游逛为真的目的才行。
若不然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话，碰到魏军就容易惹人怀疑。”
孔宣含笑提醒道。
“明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明日什么也不干，就是出城看胡杨林、看大漠、看落日……。”
李青衣雀跃起身，立刻跟两个丫鬟商量起来，明日该备几辆马车、该备多少衣服，要不要拿笔墨宣纸等等。
到时候自己找一处美景，把它画下来就更好了。
“先生，还用带更多的水源吗？那胡杨林附近可有水源？”
李青衣掰着指头仔细数着要带的东西，想到水源便回头问道。
“多带些吧，有备无患，毕竟不知道咱们能走多远，或者人家魏军能让咱们走多远，所以还是多带些，你又那么爱干净。”
“嗯嗯嗯，长贵，水源就交给你了，别嫌麻烦，水车多雇两辆就是，这次一定要看个够，机会难得呢。”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小姐雀跃兴奋，李长贵也跟着心情好起来了。
至于魏军动向，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