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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我叫九江,李景隆那个九江! > 第220章 通倭信件

第220章 通倭信件

    茶棚里的瓷碗落在青石板上,碎成了七八瓣,滚烫的茶汤泼在潘成林脚面上。

    他顾不上擦,拔腿就往城门洞里钻。

    “跑?往哪跑呢?”

    李景隆坐在高头大马上,手里马鞭向前一指。

    两名背着双刀的骑兵从侧翼夹击过来,长槊向前一探,槊杆结结实实砸在潘成林的后腿弯上。

    潘成林整个人贴地滑出三尺远,门牙撞在石条上,满嘴是血。

    还没等他爬起来,生铁索链已经套上了脖颈,铁环收紧,勒得他眼珠外凸。

    骑兵提着锁链,像拖麻袋一样把潘成林拖在马后。

    正午时分,苏州城门关闭。

    李文忠的大旗直接插在了苏州府衙的大堂前。

    一千名百战精骑分守各处水陆要道,苏州卫全员集结,连同蒋瓛手底下的锦衣卫,把整个苏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街巷两侧的铺子全部闭门落锁。

    百姓扒着门缝、窗棂,偷偷往外瞧。

    青石板道上脚步声杂乱,甲叶撞击声压得整条街喘不过气来。一队队差役和兵卒手持挠钩、铁尺,踹开一座座朱漆大门。

    “城南张家盐号,封门!”

    “按着册子拿人,走脱一个,全队连坐!”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大街小巷里炸开。

    平时在苏州城里呼风唤雨的盐商、牙行行头、府衙吏员,脖子上套着粗铁链,两两串在一块,被兵卒用刀鞘抽打着往前赶。

    抄家整整抄了三天。

    到了第三天傍晚,苏州府衙的前后三进院子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

    一人多高的红木箱子码得齐整,从后堂一直排到了前门照壁下。箱盖全敞开着,日光斜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碎银子、银冬瓜、金叶子、赤金马蹄、金条,堆成了几个小丘。

    账房先生们十指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昼夜不停。

    “侯爷,现银点出来了。万通钱庄加上陈寿、潘成林等十二家主犯的私库,起出整银七百三十万两,金两万四千两,私铸杂色银两百余万两。折算下来,现银过了一千万两。”

    李景隆虽然料到这帮江南盐商富得流油,也没想到能挖出这么多油水。

    洪武年间朝廷一年的岁入银两也不过八九百万两,这帮私盐贩子盘踞在太湖边上,短短几年,比国库一年的税收都多。

    接着账房又递上一本厚达两寸的册子:“还有田契四千余张,良田共计八十二万亩,多在太湖两岸和松江熟田。古董字画、前宋瓷器、名家碑帖装了八十多车,还没来得及估价。”

    李景隆伸手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

    “陛下天天为边军的口粮发愁,这帮蛀虫倒是够肥。”李景隆呵呵一笑。

    院子角落地牢门口,李文忠一身玄色布袍,负手立在台阶上。

    听完账房报出的数字,这位大都督的脸色阴沉的很。

    “千万两白银,八十万亩熟田。”李文忠转过身,“这就是江南文臣嘴里说的‘民生凋敝、赋税沉重、请宽盐法’?”

    陈寿和高文渊被两名锦衣卫架着扔在大堂正中。

    两人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已经被汗水和污泥浸得发黑。看到院子里那堆成小山般的银锭,陈寿直打摆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高文渊倒还硬着脖子,嘶哑着嗓子喊:“李大都督!就算抄出银子又如何?这是商贾私财!本官不过是巡查不严、失察之罪!依大明律,言官失察,不过罚俸降黜,你无权扣押朝廷御史!”

    “闭上你的臭嘴。”

    李景隆站起身,把手里的册子啪地甩在高文渊脸上,纸页抽得高文渊面颊生疼。

    “失察?高大人,您这失察的工钱可真高,一年拿三十万两。您这官袍底下穿的不是中衣,是金丝甲吧?”

    高文渊被噎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蒋瓛从府衙后堂快步走出,手里托着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樟木小盒。

    他神色不对,步子迈得极快,径直越过众人,来到李文忠和李景隆面前。

    “大都督,潘成林老宅的夹墙里,查出了暗格。”

    蒋瓛单膝着地,撕开油布,把木盒掀开。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厚厚一叠往来书信。

    李景隆伸手拿起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神情慢慢变了。

    通倭,那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当今圣上为了防备沿海倭患,立下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沿海卫所连捕鱼小船都要造册编号。

    这帮盐商和官吏,不仅把私盐卖到太湖,还直接和倭寇交易!

    李文忠大步走过来,劈手夺过信件。

    他戎马半生,平定江南,最恨的就是里通外敌的贼寇。

    看着信纸上的倭人花押和军械数目,李文忠额角青筋暴起,一把将木盒摔得粉碎,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好胆!”

    李文忠拔出腰间横刀,刀锋在日光下晃出一道雪亮的白光。

    咔嚓一声。

    摆在大堂正中的紫檀案桌被一刀斩断了桌角,断口整齐如镜。

    高文渊瘫坐在地上,看到那些信件的一瞬,无比的绝望。

    “大都督……这事下官不知!这全是潘成林一人的勾当!下官只拿了盐银,下官绝没通倭!绝没有啊!”高文渊嚎叫起来。

    “不知情?”

    李景隆上前两步,蹲下身子,用刀鞘挑起高文渊的下巴。

    “高御史,三万斤精铁从运河一路顺流出海,没有两淮巡盐衙门的关防大印,它能飞过去?”

    李景隆拍了拍高文渊的面颊,力道不大,却打得啪啪作响。

    “高大人,您九族的脑袋加起来,够不够陛下砍一炷香的工夫?”

    高文渊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接昏死了过去。

    陈寿更是尿了裤子,瘫在地上除了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全。

    李文忠还刀入鞘,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和潮气的空气,胸膛起伏了几下。

    “蒋瓛。”

    “卑职在!”

    “所有信件、账册,打上六道火漆。”李文忠声音沉凝,“挑三十名身手最好的锦衣卫,换六百里加急快马,日夜兼程送往金陵,程陛下御前。”

    “遵命!”蒋瓛抱拳,接过木盒快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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