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团X大厦，顶层会客室。
白墨与诺曼·奥斯本相对而坐。
奥斯本今天特意换上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可那份病态的蜡黄依旧掩不住。
他这辈子纵横商场，何曾这样低声下气地登过谁的门？
可在未来市场跟自己的生命面前，体面一文不值。
只要能让奥斯本集团多活几年，让他给一个年纪能当自己儿子的年轻人低头他也认了。
“白总。”
诺曼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真诚。
“上一次贵公司的发布会，我至今记忆犹新。”
“当年你拿出民用盖亚记忆体的时候，我就知道，财团X绝非池中之物。”
他笑了笑甚至带了几分自嘲。
“不怕你笑话，那些拟似记忆体，我家里也收藏了不少。”
“从能料理家务的，到能看家护院的，我几乎买全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美元，价格公道，用起来，却比我们实验室里那些耗资亿万的科技道具还要顺手得多。”
白墨不置可否提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为他斟了一杯茶。
“奥斯本先生客气了。”
“财团X从建立的第一天起，我就把它当做自己的家。”
“家里做出来的东西，自然要先想着方便家里人，服务大众，谈不上什么了不起。”
他把茶杯推到诺曼面前。
“尝尝这个。”
“从一个光头朋友那儿顺来的，味道绝对是一绝。”
“味道不错。”
诺曼将信将疑地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却极快，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淌下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连日来那种啃噬骨髓的疲惫与剧痛竟都被抚平了几分。
“好茶。”
诺曼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都在这口茶里重新活了过来。
也就是这一口热茶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话也多了几分。
“白总，实不相瞒。”
他握着茶杯神色复杂。
“我这具身体，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
“奥斯本家的男人，都逃不过这场遗传病。
年轻时还好，一到年纪，它就开始一点点把人拖垮。”
“先是手脚抽搐，再是脏器衰竭，最后，整个人会像燃尽的蜡烛一样，活活熬死。”
诺曼的声音低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恐惧。
“我亲眼看着我的父亲，就是这样走的。”
“而现在，我最怕的，是有朝一日，哈利也要走上同一条路。”
“我手上有医生记忆体，可它只能帮我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所以这些年，我把大半条命都扑在了生物科技上。”
“奥斯本集团之所以创立，说到底，也是为了这缠了我们家族几代人的病。”
“实验室里，我们确实摸到了一些门道，可那些东西至今，都没能真正投入临床。”
白墨静静听着忽然笑了。
“奥斯本先生。”
“你今天专程过来，应该不是为了给我讲奥斯本家族的病史吧？”
诺曼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确实痛快。”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白总，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资本家。”
“这让很多老牌势力寝食难安，可也正因你年轻，做起事来才从不拖泥带水，没有那些老家伙的包袱。”
“这一点，我很喜欢。”
诺曼正色道。
“我看了《假面骑士编年史》的项目书。”
“很厉害。”
“我甚至可以说，财团X已经站在了下一个时代的最前沿。”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出了自己的判断。
“可我也看出了一层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这款游戏，表面上是信息科技，可那些能在现实里实体化、能思考、能战斗的NPC，根本不是一段程序。”
“那是被编码、被创造出来的生命。”
诺曼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所以它真正的内核，是生物科技，是对生命本身的改写。”
“一旦这项技术成熟，衰老、疾病、死亡，都将不再是不可触碰的铁律。”
白墨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老狐狸，果然有两把刷子。
满场的记者和大佬，只看到了一款游戏，唯独他，一眼就看到了生命的本质。
白墨心里门儿清，诺曼越是聪明这桩生意反而越好谈。
跟一个看不懂的人合作得花十倍力气去解释，跟一个一眼就懂的人合作只需把价码摆上桌，他甚至不介意让对方分走一杯羹。
因为奥斯本在生物科技上深耕多年的家底，恰恰是财团X眼下用得上的东西。
“所以我来了。”
诺曼摊开手姿态放得极低。
“奥斯本集团愿意求同存异，与财团X深入合作。”
“技术、渠道、资金，我都可以拿出来。”
“我只求，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变革里，奥斯本这艘老船，不会被时代彻底抛下。”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墨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诺曼，你知道吗。”
“你跟你那个儿子，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眼光超前，一样的懂得资本市场，一样的……识时务。”
诺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儿子？”
他皱起眉满心疑惑。
“白总，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哈利？”
“他还是个在学校念书的孩子，连我这次来见你，他都不知道。”
白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他。
“诺曼，看来你被身体拖累，已经很久没关心过令郎的近况了。”
“你儿子，早就考上了X高校。”
“而且，他现在是财团X的优秀管培生。”
白墨看着诺曼骤然凝固的脸。
“那孩子是个天才，这一点，我手下的人向我提过不止一次。”
“就在你为这场病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正在学校里，没日没夜地亲手完成财团交付给他的一个重要项目。”
轰的一声，诺曼彻底愣住了。
哈利？
他那个成天泡在实验室、一心想治好自己病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财团X的人？
难怪这孩子最近回家，眼里总带着他看不懂的光。
“白总……”
诺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说的项目，是什么？”
白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一个全新的研究项目。”
“如果进展顺利，它或许能彻底改写奥斯本家族的遗传病。”
“甚至……”
白墨故意拖长了语调。
“它能让奥斯本家的人，脱胎换骨，成为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新人类。”
诺曼霍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再没有半点商界巨鳄的镇定。
为了活下去他可以让出股份、让出技术、让出半生打下来的家业，钱没了可以再赚，公司没了可以重建，唯独这条命只有一次，只要能活着，什么代价他都肯付。
“新人类？我不稀罕！”
他死死盯着白墨，眼神里翻涌着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什么长生，什么进化，我都不在乎！”
“我想要的很简单，那就是摆脱这种遗传病，让我跟哈利两个人能够正常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