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新重案组下 > 第371章 村干部母亲

第371章 村干部母亲

    陆燐眸光彻底沉了下来,夏明侧头,与他对视一眼。两人心底的疑惑,彻底落地,疑点层层叠叠浮出水面。

    第一,所谓的远房亲戚,纯属一面之词。所有身份、来路、背景,全凭林水妹一张嘴,无任何实证,大概率是刻意编造的借口。

    第二,天价彩礼极度反常。远超当地婚嫁行情的价格,根本不是正常婚嫁,更像是一场精准定价的人口交易。

    第三,全程闭环隐瞒信息。中间人一手遮天,刻意阻断双方家庭的所有联系,不让赵家知晓芳芳任何真实信息,目的就是事后彻底失联、无从追溯。

    第四,时机太过蹊跷。芳芳刚来数月,赵满圆骤然意外溺亡,她立刻抽身离开,干净利落、毫无牵挂,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里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老两口还沉浸在惋惜芳芳善良、惋惜儿子命苦的唏嘘里,全然不知自己当年那场倾尽所有的婚事,是一桩藏着人命的谜局。

    陆燐看着茫然无知的两位老人:“大姨,当年帮你们做媒的林水妹,还有她儿子李力民,现在还住在村里吗?”

    李英点点头:“林水妹当时帮我们介绍亲事的时候,就已经70多岁了,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李村长现在都75岁了,腿脚也不太利索,住在村上的家里,村里的事早就不管了。”

    陆燐:“林水妹除了给你们介绍这一桩婚事,还给村里其他人介绍过外地媳妇吗?”

    李英想了想:“好像……没有吧,她也没有那么多远房亲戚啊!她不是专业做媒人的。”

    陆燐又问:“那芳芳离开你们家以后,林水妹后来,有没有再跟你们提过芳芳?”

    “没有。”李英摇摇头,“满圆一走,芳芳走了,那两千块拿回来之后,水妹婶子就再也没来过我们家。路上碰到,也是随便打个招呼,绝口不提芳芳半个字。我们那时候伤心,也没心思去找她要说法。再说人家是村主任的妈,我们普通农户,敢怎么样?”

    这句话轻飘飘的,分量却很重。不是不想问,是不敢。

    夏明又问:“芳芳在你们家那几个月,平时都跟谁来往?除了家里人,还见她单独去找过谁吗?”

    “不太出门。”李英慢慢说,“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喂猪,偶尔去后山采点菜。我那时候还心想,这可真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姑娘啊,一门不进二门不出,上哪找这样的姑娘呢!”

    陆燐:“当年赵满圆出事的时候,芳芳在干什么?”

    李英说:“她在家里用芦苇编织草席呢。她是真心想跟我们家满圆一起过日子的,才来没多久,就跟满圆学织草席。满圆溺水那天,她还织了大半张,说要赶在入冬前多织几张拿去集市上卖。”

    陆燐:“她全程都没有出去过。”

    李英很肯定地说:“没有。她和平时一样,一直在家里。”

    夏明眼神微动:“那赵满圆出事当天,芳芳有没有表现出异常?”

    李英回忆了片刻,缓缓摇头:“要说异常……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都和以前一样。得知满圆出事以后,她当场就瘫坐在屋里的地上,哭得死去活来,一声声喊着满圆的名字。当时家里来了不少帮忙办后事的亲戚,她就把自己锁在屋里哭,谁也没见,好几天不吃不喝的。我们谁劝,她也不开门。后来事简单办完了,她才出来。那时候我见她,已经瘦了一圈,我看着心疼,递了一碗粥给她,她接过去,没喝几口又放下,说:‘娘,我和满圆真是命苦啊’”

    说着李英的眼眶又红了,不停地擦眼泪。

    陆燐又问:“当年芳芳嫁过来,办酒席吗?有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照片、信物?”

    李英摇头:“他们那时候还小,领不了证,也没办酒席。我们就想着等领证了一块办,家里付了那么一大笔彩礼,哪还有钱办酒席?”

    李英说到这,眼眶又红了:“芳芳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我们当时也没想到要拍照片,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啊。要是当初留个照片,也不至于连她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夏明和陆燐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再一次离开了赵满圆的家。

    走出赵家老宅,天边的暮色已经沉了下来,村道上偶有归家的村民牵着牛缓缓走过。夏明和陆燐走到停在路口的车旁坐了进去。

    夏明看向陆燐:“赵满圆不是意外死亡,这下可以确定了。”

    陆燐点点头:“我们直接去李村长家,他腿脚虽然不利索,但脑子应该还清楚。林水妹已经去世,唯一的线索就只有他了。”

    车沿着村道缓缓驶向村东,李村长家是村里最靠东头的一栋三层老楼,院子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老年代步车,院门半掩着,院子里晒着几簸箕干辣椒,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木料的气味。

    每个村子最气派的房子往往就是村长的,李力民家也不例外,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翻建时的讲究。

    陆燐抬手叩了叩院门,不多时,院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来,正是卸任多年的老村长李力民。看见两个陌生的人出现,李力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侧过身将人让进了院子。

    李力民问道:“你们是来旅游的?迷路了?”

    “市局警察!”陆燐亮了证件。

    “警察?”李力民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随即又松开,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警察同志啊,请坐请坐。屋里简陋,别嫌弃。”说着便引着两人进了堂屋,自己则在那张藤椅上坐下。

    陆燐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李村长,我们就是来问一问当年赵满圆家的事。”

    李力民愣了一下:“赵满圆?那孩子不是早就死了吗……死在了他家的河塘里。”

    陆燐:“是死了。想问一下,他当年是怎么死的?”

    李力民沉默了一会儿,拐杖在地上轻轻磕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为了割芦苇卖钱,去了芦苇荡,当时天气热,他下水洗澡解暑,结果就淹死了。村里人都觉得可惜,说这孩子命苦,可惜了。”

    陆燐:“听说你的母亲林水妹给赵满圆介绍过一门亲事,可有此事?”

    李力民听到“林水妹”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瞬,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林水妹确实是我母亲的名字,但介绍亲事这件事……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母亲是个热心肠的人,就爱帮村里人张罗事情,有没有给赵满圆介绍过亲事,我真的不知道,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反正,这件事她确实没跟我说过。”

    陆燐:“赵满圆很晚没回家的时候,也就是出事那天,是你组织村里的人手帮忙找到的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