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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永昌香火铺

    “人家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仙风道骨的,比你们这些……”

    “仙风道骨?”

    华玉心里头那个小人儿翻了个大白眼,得,又一个被高人忽悠瘸了的。

    瘦高个儿南边口音灰布袍子,这不就是庙会上那卖铃铛的游方道士吗?

    “婶子,你瞅瞅你家娃儿,是不是这两天也不好好吃奶了?夜里还闹腾?”

    孙刘氏脸色变了变,嘴上还硬:“那是娃儿福气太旺,一时半会儿撑不住,过阵子就好了。”

    “撑不住个屁。”

    华玉小短腿一蹬就蹿到床边,小胖手一伸:“把铃铛给我,我拆开给你看里头是啥玩意儿。”

    孙刘氏往后退了两步,把铃铛护在胸口:“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啥?人家高人说了,这铃铛不能拆,拆了福气就跑了……”

    华玉懒得跟她废话。

    跟她讲道理讲不通,那就来硬的。

    她小身子一矮,从孙刘氏胳膊底下钻过去,小胖手往上一掏,孙刘氏还没反应过来呢,铃铛已经在华玉手里了。

    “你……”

    华玉把铃铛往地上一磕,铃壳裂成两半。

    孙刘氏“嗷”一嗓子扑过来要抢,手刚伸出去,忽然看见铃铛裂口里钻出个东西,一拱一拱地从铃壳里往外爬。

    那黑虫出了铃壳,脑袋一抬,直直朝着床上的婴儿扑过去。

    孙刘氏当场傻了。

    华玉小胖手一伸,两根指头把黑虫捏在手里。

    黑虫在她指头间扭了两扭,拼命往婴儿方向拱,华玉捏紧了它还在挣。

    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凑近黑虫瞅了两息,尾巴尖一缩:“华玉,这虫子跟王府香囊里那些是一个路数,都是吸气的,可这比香囊里那些肥了一圈,个头也大,怕是专门养来盯孩子的。”

    华玉小脸紧绷。

    香囊里的虫子吸她爹的霉气,这铃铛里的虫子吸孩子的精气,一个路子两种用法,可真会物尽其用啊!

    “婶子,你方才说这铃铛拆了福气就跑了?”

    华玉把黑虫往孙刘氏面前一递:“你瞅瞅,这就是你家娃儿的福气?黑不溜秋一条虫,福气长这样?”

    孙刘氏盯着那条扭来扭去的黑虫,脸从红转白,从白转青,腿一软就往地上坐,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咋会这样……那高人说这铃铛保平安的……咋养虫子呢……”

    华玉没搭理她,小胖手从怀里摸出张黄纸符,把黑虫往符纸里一裹,掐了个诀封住。

    她打算把这虫子带回去慢慢琢磨,看能不能顺着虫子摸到那老东西的窝。

    结果符纸刚封好,黑虫在里头猛地一挣,震得符纸哗啦响。

    华玉小眉头一拧,又加了一层符纸裹上去,黑虫在里头又挣了两下,忽然不动了。

    华玉还没来得及高兴,符纸缝里往外渗黑水,一滴一滴往下淌。

    “哎哎哎……”

    华玉赶紧把符纸摊开,里头哪还有什么黑虫,就剩一摊黑水,连个虫腿都没留下。

    华玉蹲在地上,看着那摊黑水,小脸垮得跟霜打的茄子。

    好不容易抓条活的,说化就化了!

    这虫子咋这么不经留呢?她还没捂热乎呢。

    “你看看你看看!”

    她扭头朝小红抱怨:“我还没来得及问呢,它自个儿先没了,这养的什么破虫子,脾气比我还大。”

    华玉气得直跺脚。

    谢长珩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把那裂开的铃铛壳捡起来了。

    他翻过来倒过去看了看,铃铛内壁除了红线纹,还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他凑近瞅了半天,忽然眉头一皱:“华玉你过来看,这上头有铺子名。”

    华玉小脑袋一伸,凑过去瞅了一眼,铃铛内壁底下刻着三个极小的字,她认了半天认不全,谢长珩帮她念了:“永昌香火铺。”

    “香火铺?”

    华玉小眉头挑得老高:“不摆摊不挂单,开铺子干啥?”

    谢长珩把铃铛壳翻过来,指着那行字:“这些铃铛做工精细,刻着红线纹,还得装虫子进去,游方道士一个人办不了,他得有地方存。”

    “永昌香火铺,听着就是个做香火生意的,卖香烛纸马也卖符纸铜铃,正经门面摆着,谁看得出来里头还有这些玩意儿?”

    “影竹!”

    影竹从院门口大步进来:“王爷。”

    “你带人去这个永昌香火铺,查清楚谁开的、铺子里有什么人、后面有没有院子,有铃铛全给我扣下来,一个别漏!”

    影竹领命,带着四个护卫奔城西去了。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影竹回来了,脸色不大好看:“王爷,铺子关门了,属下翻墙进去看了,里头空空荡荡的,就剩几张废纸,倒是后院库房里还堆着东西,属下掀开油布一看,满满一箱子铜铃,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华玉小短腿一蹬就往外跑:“走,带我去看看!”

    永昌香火铺在城西一条小街上,门脸儿不大,两间门面,门板上了锁,贴了张红纸条。

    影竹已经让人把锁撬了,华玉推门进去,铺子里头果然搬得干干净净,货架子都拆走了,地上散着些香灰纸屑。

    她没在铺子里多待,直奔后院库房。库房不大,靠墙堆着几只木箱,影竹掀开油布那只箱子搁在最上头,盖子半开着,里头密密麻麻全是铜铃,拿麻绳串着。

    华玉凑过去瞅了一眼,每个铃铛都擦得锃亮,内壁刻着红线纹,跟之前收上来的那些一模一样。

    “看这架势是还没来得及送,铺子就关了。”

    华玉正要让他把箱子搬走,忽然听见箱子里头叮一声响。

    她低头一看,箱子里一只铜铃自己晃了一下,铃舌撞在铃壁上,脆生生响了一声。

    紧接着满箱子的铜铃跟约好了似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铃铛在箱子里自己震动。

    院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从库房门口灌进来,吹得影竹带来的几个护卫脸色刷白,握着刀的手直哆嗦。

    有个护卫嘴唇都紫了,腿肚子转筋,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华玉扭头瞅了他一眼,小眉头拧着:“你哆嗦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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