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一连三变，他万万没想到，这句话还有用在自己身上的一天。不过想想原本的宋青书不也是为了周芷若误了终身吗？倒也不算错。
只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快十年了，从来都只有自己三言两语气的别人挠墙，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拿捏了？
若是他的情绪系统能收集宋青书自己的情绪值，这一刻，宋青书应该发财了。
看着殷素素得意的模样，笑的像一只小狐狸，宋青书只觉得脸颊发烫。
耻辱。
奇耻大辱。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用一种他自认为足够鄙夷、足够冷淡、足够 "名门正派少侠" 的眼神，斜斜地睨着面前的殷素素。
"呵呵……"
他拖长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是想说你漂亮吧？"
……
殷素素正端起一盏茶。
听到这话，她手一顿。
然后，她那一双细长的眉毛，一点一点地挑了起来。
她是什么人？
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她素衣淡妆，不施粉黛，可遇到那些镖师、船夫、走江湖的汉子，只要远远瞧她一眼，便能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她比这个。
殷素素 "啪" 地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她腰一叉，下巴一扬，那一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她这个骄傲的动作，在肩后轻轻一荡。灯光下，她的脖颈修长，锁骨在月白中衣里若隐若现，眉梢眼角那股子 "小妖女" 的劲儿，一下子全回来了。
"怎么？"
她眯着眼，一字一顿地反问。
"青书，听你这意思"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凑到宋青书脸跟前去。
"你还见过，比五婶我更漂亮的人？"
……
宋青书想要反驳，下一秒，却顿时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 "那可不"，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心里头开始飞快地盘点。
要说这世上，论比殷素素还要漂亮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周芷若。
不是宋青书有私心。
那是金老爷子承认，原主里甚至借张三丰和张无忌的口认证过，是真正的、毫无争议的颜值天花板。
那个姑娘长大之后，一身青衣，眉目如画，静如秋水，动若惊鸿，是那种让人看了就要叹一句 "此女只应天上有" 的长相。
只可惜现在的周姑娘，还是个才九岁的小丫头片子，离那个 "抬眼一笑满室皆春" 的周掌门，还隔着整整一个青春期。
可惜了……
接着宋青书又想到了赵敏。
那个大元的绍敏郡主，将英气、贵气、灵气，三气揉在一张脸上，是那种让你明知她在算计你、你还心甘情愿被她算计的美。
可真要单论五官相貌，宋青书公允地想，也就跟眼前的五婶在伯仲之间罢了。两人气质相似，容貌各有各的味道，谁也压不死谁。
黛绮丝？
宋青书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紫衫龙王的影子。
那个女人是真的，把 "异域风情" 四个字写在了脸上。高鼻深目，眼窝深邃，站在那儿就像一幅西域的壁画。可她那美，是带着距离感的、是隔着一层纱的美。真要摆在江南女子跟前比一比眉眼的温柔、比一比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风情……
宋青书摇了摇头。
差一口气。
他脑子里一个又一个身影飞快地闪过。武当的、峨眉的、丐帮的、明教的…… 小姑娘们如今都还没长开，长开了的几个，刚才也都在他心里过了一遍筛子。
一圈盘下来。
宋青书沉默地发现，还真就，没有一个，能在容貌上，完胜五婶殷素素。
……
宋青书一时间没说话，但此刻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宋青书是真的找不到比自己更漂亮的人了了。
没有女人会不为自己的貌美而开心，殷素素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殷素素最会察言观色。宋青书那点心理活动，全写在脸上了。从嘴硬到心虚，从心虚到沉默，从沉默到一种被她说中了的、不得不服的无奈。她把这少年的表情变化，一帧一帧地看在眼里，先是嘴角一点点翘起来，然后肩膀开始抖，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
她再也憋不住了。
殷素素笑得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拍着宋青书的肩膀。
"你……你你你……"
她指着宋青书，笑得话都说不连贯。
"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你心里在想什么，五婶我全看见了……哈哈哈哈……"
宋青书被她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来只是一时语塞，被这女人这么一笑，反倒像是真的想不到比殷素素更漂亮的人了。
让殷素素更加得意了。
他站在那儿，僵了足足五息，终于……
"咔。"
一声轻响。
宋青书抬起右手，在身前，慢慢地、慢慢地，掰了掰手指。
指节相错，发出一连串筋骨暴鸣的脆响，像炒豆子一般，在这安静的客栈屋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掰完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 "咔咔" 两声。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还在那儿笑得直不起腰的殷素素，脸上缓缓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朝殷素素，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嘴里，慢条斯理地，开口：
“五婶，我太师傅以前也教过我一句话，我今天同样送给你。”
“什么？”殷素素一愣，好奇师父会教给宋青书什么。
只听宋青书道“行走江湖，骂的过就骂，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然后回去告诉太师傅，太师傅给我主持公道。反正人生在世，是决不能吃亏的。”
“五婶，我说不过你，那就不跟你说了。”
"五叔。"
"对不住了……"
……
殷素素脸上的笑，"唰" 地一下僵住了。
她是多精明的一个人？一看见宋青书这个表情，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子想干什么。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殷素素整个人弹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她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变成了一种又惊又怕、又想笑的慌乱。
"青书！别闹！"
她看着宋青书越走越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你五婶！……年轻人，冷静，冷静！"
"宋青书！！"
殷素素尖叫。
"别挠我痒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