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许渐青的诘问,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她。
为首的那个先礼后兵,“请”她下车不肯,就有人动手一把从车上扯下来。
许渐青骤然失重,踉跄一下,被黎苒苒冲过来死死扶住。
幸好今天要走山路,她特意穿的是平底鞋。
但脚底被碎石子硌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传来,疼得她整个人一歪。
黎苒苒比司机还勇敢,挡在许渐青面前,“你们要干什么?”
那些人就像哑了一样,不由分说把他们三人扯上另一辆车。
方桥村非常偏,这段上路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入目都是荒木的山野。
车子一路颠簸,很快,许渐青就被带到一个山坳的废弃破砖房里。
墙体斑驳残破,周围林深树密,枝叶层层叠叠遮蔽天光。
昏暗幽深的环境,高山崖壁,许渐青一颗心直往下坠。
这种地方,被人杀完抛尸,说不定要化成白骨才能被人发现。
身侧,黎苒苒一直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出她的掌心在冒汗,瑟瑟发抖。
司机也没好到哪里去,面色惨白,早已慌得试了方寸,只能靠许渐青支撑主心骨。
很快,三人被制住,房门就被人推开,溅掀起厚厚的灰尘,簌簌扬扬。
而后几个人从灰尘之后走进来。
看到为首那个,许渐青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不过十来天没见,庞博乐的身子就缩水了一圈,肥肉松弛下垂,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暴躁。
许渐青忍不住皱眉,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嫌恶。
庞博乐见多了她嫌弃自己的表情,犹如被点燃了引信一般,“许渐青,你这辈子是不是打心底里就瞧不上我!”
许渐青依旧冷着脸,眉宇间那股清冷高贵的劲儿惹得庞博乐上手就要来摸。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庞博乐,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许渐青,我他妈哈你哈了这么多年,你不正眼瞧我一眼也就算了,这会儿还把老子坑这么惨,你说我要干什么!老子要干你!”
许渐青见他越来越激动,想到他那些下作手段,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尽力稳住他。
“庞博乐,我劝你不要错下去了。”许渐青定了定神,“你收手,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收手,我怎么收手?!老子他妈都要被你搞进去了!你怎么不收手!”
他越说越大声,许渐青忍不住向后仰了仰,生怕被他的唾沫喷到。
可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你躲我,我看你怎么躲我!”庞博乐上前一步拽她的衣领,眼底疯狂涌动,语气淫邪,“今天我还就偏要尝尝高高在上的许大小姐是什么滋味!”
幸好是冬天,今天为了保暖,她穿了件半高领裹身毛衣,领口包裹着脖颈,外面叠穿驼色大衣,没让他占到半分便宜。
但庞博乐念头已经起了,粗暴伸手去扯她的大衣,动作急切,意图明显。
“庞博乐!”黎苒苒在身后尖叫一声,“你别动她!”
庞博乐扭头看到黎苒苒苍白的小脸,想也不想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贱人!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黎苒苒捂住脸,眼睛包了一包泪,她咬着嘴唇哀求,“……别动她,你别……你说过的,只是求她把案子撤了……”
在庞博乐阴狠的眼神中,她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收了声。
“把这两个人给我弄出去!”庞博乐嫌黎苒苒聒噪,直接让手下把她和司机都拉了出去。
许渐青刚刚听黎苒苒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劲,然而,这一打岔,只剩下她一个人,不由流露出几分畏惧。
尤其这人眼里的淫邪太过明显,她再强撑镇定,也还是露了端倪。
庞博乐朝她狞笑一下,又用恶心的声音说道:“你放心,心肝儿,我不舍得打你的。我只会疼你宠你。”
许渐青咬紧后槽牙,不回应,也不求饶。
这些年,她跟裴延彻身边的人都走得不近,但这个胖子总是纠缠她,多少也了解一点他的个性。
他这样出身的人,惯于享乐,也就最惜命怕死。
有贼心没贼胆,根本做不出亡命之徒的鱼死网破。
“我可以跟你和解。”许渐青眼下保命要紧,“网上对你不利的舆论,我可以出面撤销。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庞博乐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眼神贪婪灼热,像是看着垂涎已久的肥肉。
毫不掩饰他的占有欲。
许渐青在他的目光里浑身发毛。
司机和黎苒苒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这里都是庞博乐的人,逃都逃不出去。
她要真在这里受了这种人的羞辱,不如死了算了!
幸好,庞博乐在盯着她看了许久后,还是松了口,“行,就按你说的办。和解,撤案。”
他等了一会儿,见许渐青没有行动,催道:“打电话啊!现在就撤!”
许渐青自己的手机落在商务车上,于是不动声色地朝他道:“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你把苒苒的手机拿来给我用一下。”
黎苒苒发包被扔在地上,庞博乐的下属捡起来,掏了个手机出来。
最新款顶配的水果手机,跟她刚送给程厌那只一模一样。
许渐青给裴延彻打电话,对面立刻接通。
她刚一开口,裴延彻就着急问她,“老婆,你现在在哪里?”
许渐青无法控制的心头一松。
她立刻意识到,刚刚的电话一定是打通了。
她还没说话,庞博乐就把手机抢了过去,“裴哥。”
“庞博乐!你这个畜生,你敢动我老婆一根头发试试!”
庞博乐想到这人出尔反尔,把自己当猴耍的事,就怒从中来。
他恶意满满地说道:“老婆?裴哥,怎么现在一口一个老婆叫这么亲热,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不是要离了让我接盘的吗?”
“你嘴里放尊敬点!”裴延彻狠狠喘粗气,“你要敢犯浑,两家撕破脸看谁吃亏!”
“呵。”庞博乐冷笑一声,“说起来,你这仙女老婆的滋味,你是不是尝过了?干过了,没干够,所以才不肯放手了!”
裴延彻嗓音紧绷:“闭嘴!”
庞博乐猥琐地笑了一阵,“那天晚上,不是你吧?”
裴延彻在那边沉默了片刻,问道:“……哪天晚上?”
庞博乐听到他这样问,就知道昴星晚宴那天肯定不是他。
虽然他不确定那些下在旗袍上的药有没有发挥作用,但就算许渐青没找男人,他也要狠狠膈应一下裴延彻这个狗东西。
“啧啧,最近洗头,水是不是绿的啊,裴哥?”
裴延彻在那头沉默了片刻,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扬声道:“我现在在过来方桥村路上,庞博乐,我们也这么多年交情了,你回头是岸吧!”
庞博乐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他们在哪里。
不过他原本就打算通过许渐青跟他谈判的,他过来,面对面谈也不错。
许渐青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不是不触动的。
看来,裴延彻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然而,这一等,却等到天都快黑了,也没有裴延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