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黎苒苒那些触目惊心的新旧伤痕,许渐青“嗯”了一声。
“你带她去医院?”
场内的峰会依旧喧嚣,来往人群穿梭。
想到裴延彻副驾的那束花,程厌没有答应。
“我又不会开车,跟她也不熟。”
“你还挑剔起来了。”许渐青哼笑一声,嫌弃道,“没驾照确实不方便,你什么时候……”
“已经考完科目二了。”程厌淡淡接了一句。
许渐青挑了挑眉,“这么快?”
虽然付熠打点过后,他考试免去了排队的冗长流程,但每一项科目还是要自己实打实去考的。
程厌语气带着松弛自信,“这不是有手就行?”
许渐青翻他一眼,不想多话。
这人虽然脾气性格不好相处,脑子确实好用。
她那会儿光科目二都考了三次。
鉴于刚刚他的过界态度,许渐青克制着分寸,压下闲聊的念头,没在私事上继续多言。
至于黎苒苒,程厌走去门外跟她交涉。
他带上门,“许总吩咐,让你把证据材料先发给我,我会转交给裴总。”
黎苒苒原本还想趁着许渐青心软,再磨一磨她。
可眼前这位小哥看起来生人勿进,那气场压得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小声询问,“刚刚青姐说,让我直接交给裴总……”
程厌恹恹抬起眼皮看着她,直看得黎苒苒心头发慌。
他指了指正在场内应酬的裴延彻,“那你过去找他好了。”
黎苒苒哪里敢去打扰。
只好悻悻地加了程厌的微信,心不甘情不愿地发了几张图给他。
程厌点开看了看,没什么意味地勾起一抹懒倦的弧度。
要么就是她藏了更有力的证据,要么她本来就只有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来换取许渐青的信任和原谅。
“许总说,等你伤好以后,可以回来给她当助理。”
峰回路转,黎苒苒青紫惨白的脸上冒出几分惊喜。
“真的吗?我去谢谢青姐!”她转身就要绕过他推门,却被程厌生产的胳膊拦住。
“你先回去养伤,这副样子就别在这里走动了,惹人注意。”
黎苒苒湿漉漉大眼睛扑闪了几下,带点委屈看着她。
她自负美貌,虽然在许渐青面前,她没什么优势。
但在普通人里面,她也是出挑的。
如果不是长得漂亮,庞博乐那个好色鬼不会看上她。
哪怕现在带着伤,也是我见犹怜。
她轻声试探,“小哥哥,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程厌只留下一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黎苒苒只能不甘离开。
还不到两天,就再次找到了许渐青。
脸上的青紫仍然斑驳,额头的纱布已经换成了干净轻薄的敷料。
听她说可以回来工作,许渐青还劝了劝,“你可以等伤完全好了再来。”
“不,我可以的!青姐,你放心我以后就跟着你踏踏实实工作,再也不想出去闯荡的事了。”
许渐青闻言,只淡淡笑了一下,“有更好的去处,我还是支持你去的。你这么年轻能干,哪能一直给人当助理。”
许渐青同意她回来当助理,一方面是她身上凄惨的伤博人恻隐。
更重要的是她眼下她忙于许氏刚入职的千头万绪,腾不出手再去调教一个顺手的助理。
但也只会让她做生活上的杂事,不会再有机会接触到她工作的内容了。
就这样平稳过了几天,网上庞博乐这边的代理律师刚发布完辟谣律师函的第三天,女明星再次爆料,这次的爆料升级,涉及到了未成年。
这种公诉案件,一旦证据确凿、罪名成立,铁定要吃牢饭了。
许渐青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正坐着商务车,跟黎苒苒一道往临市的石坑村路上。
这是远近闻名的贫困山村。
昴星基金当地落地了乡村助学公益项目,今天去做个常规回访。
只是小型常规的公益活动,许渐青没让付熠陪同,轻车简行。
“苒苒,这是你拿出来的证据吗?这次你立大功了。”
许渐青也没想到,原本只是整治庞博乐的龌龊行径,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这么多东西。
黎苒苒本来坐在副驾上看手机,闻言迅速按熄屏幕,“……不,没有。姓庞的他平时不怎么找我,我接触不到这些。”
她的脸色有几分苍白,说话的语气也不自然。
许渐青猜那个人渣让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没事都过去了。以后看人多留几分心眼。”
她安慰了两句,准备问问案件进度。
网上的爆料很缜密,核心信息一笔带过。
她想确认庞博乐有没有被警方控制,什么时候进入诉讼流程。
这些事,她懒得直接跟裴延彻沟通,就打了他专属秘书的电话。
一向是秘书替他干这些活。
谁知,秘书接了电话后,却一头雾水,“太太,裴总并没有安排我处理关于庞先生的事宜。”
许渐青正疑惑,再不情愿也只能拨裴延彻的电话问他本人。
谁知,拨号界面刚跳转,电话还没接通,司机就一个急刹车,许渐青的手腕撞到玻璃上,手机掉了下去。
“怎么开车的?”她揉了揉撞到玻璃上的关节,弯腰去捡手机。
“青、青姐……”黎苒苒抖着声音叫她。
许渐青再一抬头,发现几辆黑色轿车堵着前路,下来几个彪形大汉,层层围了过来。
她心头一紧,但再要捡手机已经来不及。
她迅速将正在拨号中的手机踢到前面的座椅下面的死角。
祈祷裴延彻能在自动挂断前接通电话。
下一秒,车门被外力强行打开。
黎苒苒和司机已经被带下了车,吓成一团。
许渐青坐在航空座椅上,两手搭着侧边扶手,脊背挺直,看起来很镇定。
“你们是谁?”许渐青声线平稳。
带头那个端出礼貌的样子,“许小姐,我们上头那位请您去说说话。”
“有什么话到这里说。”许渐青目光扫了一圈。
路况荒凉,没有人烟。
估摸着这个时候那通电话没接通,也该自动挂断了,只能尝试一把把地理位置传递出去。
“这里离方桥村还有五公里,这么偏的地方,怎么被你们找到的,你们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