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博乐踢掉喝了一地的啤酒瓶,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不耐烦地嚷嚷,“这姓裴的,半道摔沟里了吗!”
再给他打过去,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
“裴哥,你耍我呢?”庞博乐阴恻恻地威胁,“还是许渐青你不要了,直接送我了?”
听筒那头风声嘈杂,吹得裴延彻的语气有几分飘忽疲惫,“胖子,你先把人放了,你的事我会帮你摆平。”
这话就像纯粹的空头支票,没有半点实质保障。
反不反悔的,就是裴延彻一个念头的事。
“少废话,你什么时候到?我要跟你见面聊!”
短暂的沉默后,裴延彻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今天赶不过去了。”
许渐青原本垂头听着庞博乐公放的每一句话,此时倏地抬头。
他明明亲口说,在赶来的路上。
晚来的这几个小时,她可以宽慰自己,路远难行,当做路上有事耽搁了。
但他明明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之中,庞博乐随时有可能对她做出不利的事。
明知她安危难料,他竟然一句轻飘飘的“过不去”就打发了。
庞博乐也懵了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起来,“行啊裴延彻,你要真这么大方,我可就笑纳了!”
本来就喝了酒,血液里的那股贪欲和邪念汩汩奔腾。
面对一个垂涎了这么多年的美女,在他手里任他施为,想想都让人浑身燥热!
裴延彻急了,“你不要动她!”
“你看你,急什么?”庞博乐的手摸上许渐青细嫩的脸蛋,肆意摸索揉捏,语气就变了,“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许渐青忍无可忍,委屈和愤怒同时爆发,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这下,庞博乐被裴延彻戏耍和拿捏的怨恨也一股脑儿涌现出来。
他眼底暴戾怒张,抬手毫不犹豫一个巴掌甩了过去,“你敢打我!”
他在酒精作用下,完全没留力,许渐青哪怕躲了一下,也被掌风扫到了耳朵。
火辣辣的疼痛,极度的受辱,耳膜嗡嗡作响,让她瞬间坠入另一个绝望深渊。
裴延彻在那头听到了动静,爆了一声粗口,痛斥庞博乐。
庞博乐喘着粗气,眼底猩红,“少废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到?”
裴延彻声音里难掩焦灼,“我跟你说了,今天有事去不了!令薇她被我们项目上一个死对头给弄走了,我得去看看。”
裴延彻的一句话,落在许渐青耳鸣的声响里。
刹那间,耳边的嘈杂争执尽数消弭,她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
又好像有大山倾颓,将她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下面,窒息、酸涩,喘不过气来。
刚刚的感动是假的。
他不是半路耽搁,而是在两难之间,再次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她。
“胖子,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多说,这边的情况危急。”裴延彻的语气焦急,“令薇也是自己人,你不会看着她出事的。你那边,我们说好了,各自退让,你放心,我说到一定做到,你先把渐青放了。”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庞博乐再打数通电话,再也没人接了。
庞博乐看着委顿在椅子上的许渐青。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有红肿的巴掌印,幽幽的如同夜半的鬼火。
此时许渐青的状态,凄楚脆弱,也跟孤魂没什么区别。
但就是有一种人,越是憔悴,越是动人。
庞博乐还真是有点可怜她了,“我说渐青,你这么一个大美人,怎么裴延彻一点也不心疼你呢?”
许渐青头也没抬,空洞的眼神看着地面,不言不语。
“你要是跟了我,我每天晚上不让你闲着。你看,他的心上人啊,从来不是你……”庞博乐腆着一张醉到酡红的脸,凑了过去。
正要一亲芳泽,忽然,破砖房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老旧腐朽的破门被人一脚踹开。
这么荒凉的野外破屋,没有提前准备过灯火,只能借着屋外的一点月光。
许渐青抬眼看去,恍惚中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裹挟着冷雾与夜风,骤然降临。
庞博乐惊得要跳起来,看到自己的人被外面好几个高大的男人缠斗在一起,心道不妙,跳起来就想跑。
谁知,那道逆光而来的高大人影冲过来,一记窝心脚,直接把他踢到在地。
庞博乐痛得蜷缩起来,下一秒就又被那人提起来,两拳闷在胸口,感觉像被大卡车碾过一样。
“呼……呼哧……”他痛苦地大口喘息,张嘴像个破风箱,说话都很吃力,“你,你们是谁?”
然而,他等不到回答,程厌已经把他像个破麻袋扔到地上,转而将许渐青扶起来。
许渐青身上脸上都很疼,加上一整天的精神折磨,被他扶起来,腿一软就要往地上栽去。
程厌长臂一收,将人按在胸前,低声问,“你怎么样?”
许渐青还是觉得像在梦里。
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声音,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男人气息,都在昭告着,这人就是程厌。
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如神兵天降。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温热的触感,清晰的轮廓。
程厌一手搂着人,一手抬起按在她手背上,黑暗里声音格外有一股平日里感受不到的温情,“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许渐青终于确认了,他真的来了。
她喉头发紧,低声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程厌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回身冷冷道:“把人绑起来。”
几个人上来,把庞博乐绑了。
几盏便携搜救灯一打开,屋子里就亮了。
许渐青着才看到,跟程厌一起出现的,除了几个一看就是保镖样人物的练家子,还有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
钟瑜。
就是在网上揭发庞博乐的女明星。
钟瑜的人把庞博乐绑了以后,她也不啰嗦,直接接过其中一个保镖递过来的皮带,上前朝着庞博乐就挥了出去。
“啪——啊!”庞博乐一声惨叫,脖子上就多了一条血痕。
许渐青呆呆看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个女人会有这样果断利落的出手。
还是程厌先看到她侧颊到而后的红痕,眼底立刻闪过一抹阴鸷,“他打你了?”
许渐青还没从刚刚的变故中缓过劲。
裴延彻的出尔反尔,绝境中的孤立无援。
还有第一次被男人打,还是庞博乐这种渣滓败类。
体内的郁结怨气所有的负面情绪,激得她在程厌怀里抖个不停。
而伴随着她颤抖的身体,却是钟瑜狠狠挥动皮带,抽在庞博乐身上的沉闷击打声,以及庞博乐发出的惨叫声。
“行了,钟瑜。”程厌忽然开口,打断了钟瑜。
对方看起来是使了全力,停下来后大口喘气,喘匀了才走过来。
钟瑜的眼睛打量着程厌怀里的许渐青,好一会儿才玩味道:“你就是为了她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