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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菩萨

    陈拙连滚带爬往马车残骸后头躲,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陈问剑的算计。

    “原来如此。”

    “引蛇出洞,意图对付白野,这只是计划的表象,或者说,这就是障眼法。”

    “倚山县印原来是起到这个作用,万民气运?神通道人很需要这个东西,陈问剑就是借此打动了他,请他出手拦住白野。合情合理,然而这只是调虎离山,只不过是将通神道人引出【通神观】。”

    当然,结果显而易见,通神道人被调出来了,和白野扭打在一起,导致【通神观】空虚,让陈问剑抓到了闯入的机会。

    至于他想要干什么......

    陈拙没有猜到。

    还有白野,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月华刀】,同样他的目标是【通神观】。

    “这【通神观】中到底有什么?”

    他眉头一皱,心中思绪万千。

    “哼!”

    “庞征。”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一声。

    显而易见,陈问剑是做布置的人,庞征是做执行的人,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弃子。

    在他们的计划中,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十死无生!

    “我之所以还活着,完全是因为白野,那个老毕登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本来对【月华刀】志在必得的白野,此刻在通神道人主动放弃的情况下,压根没有取刀的意思,反而争分夺秒地阻挡通神道人的脚步。

    继而让他得以存活下来。

    “因为我不值一提。”

    于大局无关痛痒,无论是哪一方,都能一巴掌拍死自己。

    “这群畜生啊.......”

    陈拙咬牙切齿,看向马车,【月华刀】和刀架毫发无损,刀身寒光凌冽,刺人心神。

    至于赶车马夫,早已经在白野出手时,就被狂暴的劲气捣烂了身体,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了一摊烂肉。

    此刻,他对陈问剑的想法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那家伙,恐怕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送出县印,因为他清楚一旦【通神观】出现问题,通神道人必定第一时间赶回去,而白野的目标是【月华刀】,他可不知道县印藏在刀架中。”

    因此最后县印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中,无非是少了一条无关紧要的人命。

    而只要县印没丢,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凭他的人脉,最后也不过是自发三杯的小事。

    至于一位年轻公差的命。

    啊!

    那算什么!

    “现在逃命,或许还来得及!”

    陈拙把扶龙剑从泥里拔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剑身上的泥浆,目光却是锁定在马车上,接着长出一口气。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偏偏你要争气!

    穿越至今,为了生活,挨饿,打猎,练武,所作的一切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心中那口气吗?

    开挂前,他认了。

    开挂后,他还认?

    那我不是白开挂了吗?

    想到这里,陈拙猛然抽出长剑,一道银白圆弧划破夜空,捣碎刀架,露出县印真身。

    陈拙长出了一口气,一手抓住【月华刀】,一手拿着县印。

    旋即,脑海之中,眼前浮现出几行金光,如同蝌蚪般爬行,最终浮现出几行文字。

    看见面前的文字,陈拙嘴角一咧,心中狂喜,但反应过来后,他微微正身,低声道:

    “哎呀,这东西没人要吗?没人要那我就拿走了哦!”

    四周寂静无声。

    下一瞬,陈拙不再掩饰,一把抓住两件气运宝物,顷刻炼化。

    “我的了!”

    刚说完!

    面前顿时大变。

    【已炼化,气运宝物!】

    【当前气运点:15】

    【提示:提升气运点,可大大提升宿主避劫能力,同时消耗气运点,能大幅提升致命一击的触发概率。】

    没错!

    当陈拙触碰到【月华刀】时,系统面板上就跳出了几行字。

    【叮,检测到气运宝物。】

    【是否炼化】

    【提点:气运点可加速情报收集,命格变化.......】

    看见系统信息时,若不是庞征盯着,他差点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将他和气运宝物放在一起,这不是将老鼠关进粮仓吗?

    当时他还在琢磨怎么才能完美炼化气运,因为若是没有意外发生,气运突然消失,他就洗脱不了嫌疑。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白野插手,他能将一切推给白野。

    所以,他不再犹豫,抓住气运,顷刻炼化。

    ......

    另一边。

    通神观坐落在苍梧山半腰,是玄诚子清修之所。

    镇观法阵的阵眼就埋在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寻常江湖人来十个也破不开。

    但谭长风不是寻常江湖人。

    此刻他蹲在通神观西墙外头的排水沟里,浑身裹着黑油布,只露一双眼睛,盯着墙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谭长风在墙根下蹲了半炷香的功夫,看着墙头那片空气每隔七息泛一次涟漪,每次涟漪由东向西推,推到西墙拐角就停。

    他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标了个三角,又划拉了两笔,咧嘴笑了。

    “寅时三刻,巽位入,离火克艮土。”

    他小声嘀咕着,把黑油布紧了紧,“玄诚子啊玄诚子,你这阵十几年没升级过吧?”

    他从怀里摸出三根黑狗血浸过的桃木钉,趁着涟漪刚过、灵气回流的空档,手腕一抖,三根钉子呈品字形扎进墙根土里。

    阵面上立刻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灵气从裂缝里往外泄,嘶嘶作响。

    谭长风贴着缝钻进去,顺手把桃木钉拔了,阵面合拢,滴水不漏。

    进了外院,他没急着往里冲。

    玄诚子的白猿就蹲在前殿屋脊上,十丈高的巨物此刻缩成了猴子大小,正拿爪子扒拉瓦缝里的苔藓吃。

    谭长风从怀里摸出个纸包,里头裹着二两砒霜拌的肉糜,往东边厢房顶上一甩,肉糜落在瓦片上骨碌碌滚到白猿脚边。

    白猿鼻子抽了抽,低头嗅了两下,忽然一个喷嚏把肉糜吹出三丈远,一脸嫌弃地扭过头去。

    “操,还挑食?”谭长风骂了一声,又摸出一包,这回是正经的汾酒泡过的桂花糕。白猿鼻子再抽,这回没打喷嚏,爪子一捞塞嘴里了,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开始打酒嗝。

    谭长风趁它犯迷糊,猫着腰穿过前院,进了中殿。

    中殿供桌上堆着香烛供果,墙上挂着一排丹方。

    谭长风扫了一眼,都是些培元固本、活血化瘀的普通玩意儿。

    他啐了一口,直奔后院。

    “长生不老.....秘药在哪!”

    他一进后院,脚底板还没站稳,一股子浓烈到呛鼻的丹香就灌进了鼻腔。

    谭长风鼻子抽了两抽,眼睛刷地亮了。

    “好家伙。”谭长风咽了口唾沫,“这得多少丹药堆出来的味儿?”

    他顺着丹香摸过去,贴着墙根绕开老槐树底下的阵眼,穿过一道月洞门,钻进内院西厢。

    厢房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药藏”二字,匾角都让虫子蛀了。谭长风推门进去,满屋子药架子从地板码到房梁,密密麻麻全是瓷瓶木匣。

    哪一个长生不老秘药!

    “我日你个玄诚子。”

    他解下腰带往桌上一铺,袖子一撸,药架子从上往下扫荡。

    “管他呢!全带走。”

    谭长风从桌上扯了条桌布铺地上,碎了的药渣子拿脚往中间一踢,桌布四角一兜,扛肩膀上。

    扫完最后一排架子,谭长风扛着桌布包裹、挎着皮囊、裤裆里兜着蜡丸,转身就往门外冲。

    药藏这地方他一息都不想多待,丹香太冲,待久了脑仁疼。

    他左脚刚踏出房门,门槛还没迈过去,迎面一阵凉风吹过来。

    谭长风猛一抬头。

    一个穿白衣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里。

    头戴莲花宝冠,面如满月,眉心一点朱砂痣,左手托净瓶,右手捏柳枝,脚底下一朵白莲托着,整个人悬在离地三寸的空中。

    菩萨模样。

    可通神观供的是三清,哪儿来的菩萨?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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