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愣了一下：“兵家之味？”
眼睛唰地转了一圈，也没看出来“兵家之味”在哪里。
方凌真也不再说话，只是在许曜抽动鼻子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难道这货想用鼻子闻出来兵家之“味”？
众人只听那老夫人对石猛缓缓说道：“我们吴家自然知道石大人是一番好意，也知道石大人是秉公办事，更是正常出差；而且，我也知道，这是我们吴家人专门拜托给镇魔稽查司的请求之事。”
老太太微笑道：“石大人，费心了。”
石猛沉默了一下，道：“老夫人的意思是，这次之后若是找不到的话……”
老太太和蔼道：“若有事，我们会上门求助稽查司，还请石大人届时予以援手，不胜感激。”
“若是缉妖盘依然显示吴家大院呢？”
石猛眼神犀利，道：“老夫人是想要让我们听之任之吗？”
老太太花白的眉毛皱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在没有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请石大人给吴宅一份安宁。”
许曜转头看了吴公子一眼，脸上微微一笑。
许曜沉着道：“有没有发现？”
吴公子说那些，许曜真没想到，他只感觉到老太太并不赞许抓妖：看来自己还得学。
许曜连问两句。
“原来如此，果然是好画！”
这件事，众人都是有些懵懂，包括丁民，还有方凌真等，都是听得心中发沉。
“没有。”
画中美人栩栩如生，身处那间书房里，不管在何处，抬头都能看到那美人正深情地看着自己。
陈渊心中沉思。
刚刚进入书房。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妖气如果肆虐开，他一眼就能看到，但是那种妖邪都有隐藏手段，这就只能是看到本体才能发现了。
“但这件事我还没有最终明白。”
她这句话说得很慢。
“妖气隐藏了，缉妖分盘无法分辨。”丁民道。
一行人又去了石大人卧室，这次，吴家就没有跟着了。
丁民政是识货的：“那画功，真好，难道是……果然是陈公大作！”
他凑近来看到了落款。
“找。”
但现在心里有了底，就顿时神态不同了。
石猛带着许曜、吴公子等人，进入了中庭房间，一点点搜索。
“吴涛，两百年前以画功闻名，传说他画的美人栩栩若生。相传楚人项德重金请吴涛为妻子画像，之前几年，妻子病逝，项德每日对着画作思念妻子，后来妻子竟然能从画中走上来，与项德相会，一时间传为美谈。”陈渊道。
丁民深沉道：“今天石猛老太太那番话，把你点醒了。”
他不知道吴启小人是谁，也不明白石猛的普通，更不明白，那个平平无奇的石猛，为什么似乎没有普通地位，这些都是需要自己补的课。但这些都不是现在做的。
许曜嘿嘿一笑，看着陈渊说道：“有些经验和敬畏的获得，是需要死人的，但一些傻逼们不懂这个。”
“而且，那是石猛。苏寒世刚才是说你还不知道，但既然是这个丁民……刮骨疗毒恐怕是必须的。”
“楚人吴涛作。”
身边有个大家族子弟果然是比较省劲。
出去的时候，老夫人带着石猛等人在廊上等着，看到许曜出来，脸上露出笑容：“苏寒世，可有什么发现？”
石大人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心和愤怒。
“石猛不简单。”
许曜道：“但他就算找到了，也抓不了。”
吴公子果然渊博。
萧剑刃小声问丁民政：“他也是世家子弟吗？”
陈渊照例是做第一答话人，闭嘴不言。耳朵却微微竖了起来，他知道，又到了能学东西的时候了。
他用手搓了搓满脸胡子，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吴公子一眼。
连许曜都说：“那画功是不错，跟真人一样。”
许曜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放松下来。
丁民点点头，看着画道：“那四幅画，画的是同一个人吧？”
许曜让别人围圈警戒，然后问陈渊：“有什么发现吗？”
“让我疼，肯定疼不行，就让我死。”
“世家……”许曜轻轻自语一声。
陈渊：“？？？”
陈渊等人都是听得如痴如醉。
合起来就是：有没有发现。
许曜苦笑一声：“是我傻，一直觉察不出。”
“老夫人很希望你们管我们家的事，更希望将妖物抓出来。所以老夫人希望死人。老太太的意思是，在不出现死人的情况下，咱们可以放任，要死过人之后，那些人才知道安全厉害，才能真正接受镇魔司的抓妖。”
许曜眯起眼睛，道：“还没搜查完毕，石大人就那么着急么？”
陈渊小声：“那四幅画。”
“是不想让咱们管我们家的事。”方凌真道，萧剑刃猛点头。
“那今天还找妖吗？”
叹口气：有些时候，很多大家族做事，是让普通人非常看不明白的。
许曜看着吴公子，皱着眉头，道：“大方，大家族一般都会怎么处理？”
随后一行人进入书房。
石猛脸上露出微笑：“老夫人用心良苦。”
许曜冷笑一声：“搜查完毕，我等自会去向老夫人汇报。”
原来是那个！难怪一次一次搜都搜不到，就挂在眼前最显眼的地方，进来一眼就能看到了，但是隐藏了妖气，就怎么也看不出来。
老夫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曜的脸，听完了那句话。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随后隐去。
似乎在惭愧，自己这半辈子江湖，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前来那么多次，依然看不清，一直到今天被人点。
然后看着陈渊，希望得到提示。
吴公子低声说道。
吴公子缓缓道：“大家族，是绝不会被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拖下地狱的。无论那个人怎么重要，多么备受宠爱，但只要他不是家主，不是最高权力者，是属于政治漩涡没有办法的那种祸及家族，只要他影响了家族生存，那么，就是放弃的时候。”
吴公子很谨慎地道：“当然，或许也有其他原因。若是没有的话，这我下面所说的话，就真正全部推翻。”
吴公子道：“是的，是一个人。因为丁民画美，从来都是画四幅画；有传说，吴涛画的是美人的三魂一魄，但三魂一魄应该是十幅才对。所以那种说法，不攻自破。”
进入之后，离开了石猛等人视线，许曜淡淡问道：“刚才那位老夫人的话，他们听懂了吗？”
陈渊一头黑线：我都没吭声，他看着我的脸说那句话干什么？
前面正是丁民少爷的书房和卧室。
石大人的书房里，墙壁上挂着仕女图，分别是：戏猫、踏青、闻香、采花、看落日、迎朝霞、沐春风、伞下人，以及含情凝睇。
眼神中露出释然。
石猛小少爷吴家快步追了过来，脸色冷淡中带着不喜：“找到了么？”
“从现在的情况看，你的理解是：老太太是想要以鲜血和性命，来给全家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画。”
陈渊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往里走了。
“后来大家猜测，应该是取长长久久之意，那样的美人，如此绝世容颜就应该长存于世！”
“那位石大人叫做吴家，字伯平。据说寓意是人生没有波涛。伯是老大的意思，但也没有波涛的波的音。算是这一代的长子长孙，其他几个小的都还没有长大。”
“好个四美图！”
中间一副，正是衣袂飘飘，含情凝睇。
许曜呵呵，问吴公子：“他呢？”
老太太露出慈祥的笑容：“多谢石大人。须知人间事，常多无奈。”
众人都笑：世家和世家能是一样吗？
一路搜查过去，连续几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而且没有人会往那方面去想，一想到妖，本能地就想到了“兽”“非你族类”等等，压根就不会想人，更不会想到一幅画。
许曜说的话看似异常，但实际上，却有别的意思。没有“那”两个字，我说了两遍。
前面噔噔噔脚步声响起。
“没找到还是走？”
“石猛，据说是当年一代战神吴启小人的后人。当年石猛在楚被灭，是我大秦锐士暗中救下了遗孤；一路摆脱追杀带到了大秦；而丁民后来的女丁，也都在大秦各级军政任职。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万一把画毁了反而是把妖邪释放了……这就精彩大了！
陈渊静静地听着。
石猛缓缓点头：“我听懂了，老夫人放心。”
吴公子知道陈渊不懂，特意解释，道：“这件事虽然只是传说，但也足以证明丁民的画，是如何的栩栩如生了。”
“不错。老太太人老成精。你是想要抓妖，但是家里人抗拒，你也不能强压，但只要有人死了，那……就好办了。”
陈渊的眼睛就盯在墙上一张仕女图下。
“我暂时也没有发现。”
“但刚才听了那番话，结合那么多次缉妖来看，那位丁民公子，是知道妖邪存在的，而且他是在护着妖邪的，而这一点，丁民老夫人明显也察觉到了。”
陈渊问道。
方凌真笑得很苦：“闭上你的世家嘴！”
吴家道：“如此扰民，话都不能说了？”
丁民政在门里，神情紧张。
但是画妖要怎么抓，许曜现在还真没有章程，哪怕那位石猛老夫人是那么要求，他也要回去求援或者查明白才会再次来动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