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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 > 第 149章 凶级幻象

第 149章 凶级幻象

    外头天更闷,蚂蚁顺着墙根排队,鸡也不叫了。

    一看就是要落大雨的架势。

    汐汐趴在窗口画画,铅笔拿得很稳,可半天没落下去。

    纸上那座院子画好了,墙,门,花,都齐活,就差门口两个人。

    她先画了个高的,画到肩膀,停住了。

    她没抬头,声音轻轻的:“哥。”

    “嗯。”

    “外头要下大雨了。”

    “嗯。”

    汐汐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个小黑点,又赶紧拿橡皮擦了。

    擦得很轻,怕擦破纸。

    “你要是出去,”她说,“记得带伞。”

    林非看着她后脑勺。

    丫头看着专心画画,耳朵尖却红了一点。

    她这话说得平顺,其实半截藏着另外半截。

    她不问去哪儿,不问几时才回,也不说“你别走”。

    她只会把伞往他手里塞,再把“早点回”三个字,包进“带伞”里。

    林非心里软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掩上一半,挡住那股往屋里钻的凉气。

    “不出去。”林非把怀里的皮囊放桌上,“就在屋里,炼它。”

    汐汐眼睛一亮,又马上绷紧。

    她跳下小马扎,把窗关严,把门又顶了一道,回头看他:“前天那枚?”

    “对。”林非解开皮囊。

    凶级的兽核滚出来,落在桌面,咚的一声闷响,像一小块生铁磕在木头上。

    汐汐凑过来看。

    这枚核比赤级的大出一圈,颜色也不一样。

    赤级的红得发亮,跟烧透的炭似的;

    这一枚暗,暗红,红到发黑,灯底下转一转,芯子里才透出一点光,像有人把火摁进深水里,摁不灭。

    她伸出手,还没挨着,指尖就顿住。

    “哥,它里面好像心在跳。”

    林非点头。

    他也觉出来了。

    赤级的核是死的,攥在手里就是块烫手石头。

    这一枚不一样,核里那股浊气不散,是转的,一圈一圈,转得极慢,一下一下撞在壳上。

    那不是活物的心跳,是死物不甘心的动静。

    兽死了,精气神凝在核里,还记着自己活着时候怎么撞山,怎么裂地,怎么吃人。

    林非盯着核,心里盘算着。

    东西已经到手,风险也已经上身。

    窄道里死战,别人看见的是他杀了凶级,掰了角,取了核。

    只有他自己知道,最后那一刻差在哪。

    差在半级。

    实打实的半级。

    他练气九层,按理是此界头一档。

    可那头凶级站起来,眼珠一转,他丹田里两份炼熟的兽性就跟见了祖宗一样发炸。

    那不是怕,是血脉里认怂。

    兽认兽,低认高,天生就这么不讲理。

    他赢,是赢在不要脸,赢在有支援。

    赢在把窄道、塌矿、震动、直升机全算进去。

    说穿了,是把命垫在刀尖上,抢回来一线。

    这一线,不牢靠。

    现在他怀里有了凶级兽核,也有了凶级角。

    核是补真元的,角是保命杀人的。

    可想让这两样东西真正姓林,先得有一副吃得住它们的肠胃。

    说白了,就是要厚度。

    真元的厚度。

    窄道里那一回,他赢得太险。

    险到不是赢,是老天爷把刀偏了半寸。

    下次再有凶级站他面前,靠他自己能行吗?

    所以今晚得炼。

    还得往狠里炼。

    “你帮我。”林非说。

    汐汐看着那枚核,又看看他。

    她刚还因为他一句“不出去”高兴,这会儿看见那枚暗红到发黑的核,高兴就收了,换成认真。

    “这回不是小事。”林非说,“你坐我后心。我引兽源,你替我捋浊气。记住,只捋,不硬顶。它要是反咬你,你就撒手,喊我。”

    汐汐把袖子挽起来,爬上床,在他身后盘腿坐好,小手贴上他的后心。

    “还是老规矩。”她说,“浊气一冒头,我就捋。”

    “这回不是冒头。”林非闭上眼,“这回是洪水。”

    汐汐小手一紧:“那我当堤。”

    林非心里动了一下,没说话。

    功法自转。

    兽核里的兽源被引动那一瞬,林非就晓得好歹了。

    赤级的兽源是一股洪,冲过来,凶,猛,可有头有尾,堵得住,疏得开。

    凶级的不是。

    凶级是一片江,天一破,水全下来,没头没尾,铺天盖地,往他经脉里灌。

    可再往里,林非才发现不对。

    江底不是水。

    是一片大地。

    一片荒得没了人味的大地。

    天上没有日头,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黄沉沉的天,压得低。

    地上裂着大口子,口子里冒着黑气。

    白骨一堆挨着一堆,有的像兽骨,有的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远处山脊趴着兽,近处沟里也趴着兽,全都红了眼,见活物就扑。

    这里没有道理。

    没有仇,没有账,没有为什么。

    只有吃,和被吃。

    小的撕大的,大的踩小的,断腿的还要咬最后一口。

    血不是流,是糊在地上,黑红黑红,干了又踩碎,踩碎又泡开。

    林非两世为人,上辈子几百年厮杀,死人堆里进,血海里出,自认见过的恶不少。

    可放进这片荒芜里,竟显得太少。

    太少,也太干净。

    他上辈子杀人,好歹知道刀为什么落下,名为什么勾掉。

    这里不讲究这个。

    只有野兽的本能。

    真元厚得邪性,一层一层压进来,像拿江水煮他的脉。

    一寸脉路一寸金。

    走到哪儿,哪儿涨;

    涨到气海里,气海嗡嗡响,像一口小锅硬煮大江,锅底都快叫水顶裂了。

    雄厚。

    他两世炼过的核加起来,没这一枚底子厚。

    那感觉就像一个常年吃糠的,忽然面前摆了整只肥羊,肉是真肉,油是真油,一口下去满嘴香,三口下去肚里烧。

    可跟着真元一起来的,还有那股浊。

    浊一沾身,幻象就不按他的来了。

    他先是闻见血,再听见咬碎骨头的声,再后来,他竟觉得那声好听。

    可跟着真元一起来的,还有那股浊。

    浊一沾身,幻象就不按他的来了。

    他先闻见血,再听见咬碎骨头的声。

    再后来,那声不像从远处来,倒像贴着他耳朵响。

    不是有人说话。

    是整片荒地上的兽都在撕咬。

    撕咬声连成一片,一下一下,跟他气海里翻涌的兽源同一个节奏。

    那节奏往他心里钻,钻出一个很实在的念头:

    别顶了。

    别忍,别算,别端着人样。

    气一松,牙一露,顺着这股劲扑出去,饿了就咬,怕了就跑,谁强谁活。

    这不是什么高深蛊惑,也没谁在他脑子里念经。

    就是兽核里那头凶级活着时的活法,正一下一下往他身上套。

    林非心里猛地一沉:它想把他拖成同类。

    他的呼吸变了,沉,长,喉咙里滚出一股粗气。

    盘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跳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皮。

    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就在这时,后心那只小手猛地一紧。

    像有人在烂泥里一把攥住他的腕子。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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