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我把月牙钥，从怀里取出来，握紧了。
“但不是全开。”
二猴一愣。
“先生，门还能，开一半？”
“全开了，门后头封着的存在，就出来了。”
我盯着那道月门。
“咱们只开一道缝，瞧一眼，就够了。”
【叮！宿主这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开门瞧个热闹，不把自己，搭进去。】
我心里盘算着，这就跟拆炸弹一个道理，瞧一眼线，就撤，绝不手贱，把整个都拆了。
我把破月牌，挂在胸前，又把象牙算盘，摸了出来，握在左手。
“算盘算门，牌护身，月牙钥开锁，三样，都备齐了。”
二猴凑过来，帮我把火折子，举高了些。
“先生，我能帮上啥？”
“你替我，盯着大壮，别让他，一时冲动，冲过来。”
我让大壮、二猴，都退到石滩后头，又让苏晚，守在我身侧。
“一会儿，不管瞧见什么，都别出声，别乱动。”
“我手里有破月牌，真有变故，我先挡着。”
二猴背着药囊，一步三回头，退到石滩后头，还不忘探出头来瞧。
大壮退到石滩后，还不放心，探出半个身子。
“先生，真要有事，喊俺一声，俺这就冲过来。”
我走到月门前，把月牙钥，对准那弯月牙似的钥孔，轻轻一送。
钥头，没入一半。
我捏住钥，缓缓，往右拧。
这一次，没有石门的机括声。
两扇门板，极轻，极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那门缝，只容得下，一只眼睛，瞧进去，再宽一分，都没有。
【叮！门，开了一道缝，门后头的气，漏出来了。】
那道缝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那黑，瞧着，比墨，还浓上几分。
一股气，从缝里，涌了出来，压在我肩头，沉甸甸的。
我咬紧牙关，纯阳功，在体内，缓缓运转，把那股压力，一点点，顶住。
我深吸一口气，把纯阳功，提到了极致。
我侧过头，往那道缝里，看了一眼。
门后头，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
那黑的深处，有什么，缓缓，睁开了。
是一只眼。
一只，大得没有边的眼，竖瞳，通体，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只眼，从门缝里，正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叮！门后那只眼，醒了，它在，瞧着你。】
我不敢动，也不敢，把钥，再拧一分。
我能感觉到，那只眼，落在我身上，像在打量，一只，爬进它跟前的蝼蚁。
它没有出手。
只是，那么瞧着。
那只眼的竖瞳，极细，极长，深处，有一点幽幽的光，在缓缓转动。
我瞧着那点光，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它，吸进去。
我赶紧移开目光，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钥。
我额角，渗出了汗，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石滩上，瞬间，就被阴气，蒸干了。
苏晚顺着那道缝，看了一眼，她的红衣，陡然，绷紧了。
苏晚站在我身侧，忽然，身子一震。
她怀里，那只裂缝的水晶瓶，毫无征兆，亮了起来。
【叮！水晶瓶有反应，门后头的存在，和她封着的记忆，牵上了。】
那水晶瓶，隔着红衣，透出一片淡淡的光，一闪，一闪。
苏晚抬起手，按住怀里的瓶子，脸色发白。
那水晶瓶上的裂缝里，一缕缕光，渗了出来，在她红衣上，缓缓游走，像在找，回去的路。
苏晚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恍惚。
“我瞧见了，好多水，黑的，望不到边……”
“它在叫我。”
我心里一紧。
“什么？”
“门后头，有个声音，在叫我，叫我，过去。”
【叮！门在引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千万，别让她，应那一声。】
我腾出一只手，紧紧，攥住苏晚的手腕，往我这边，一带。
“别应，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应。”
苏晚看着我，眼里那点红，晃了晃，她咬了咬牙，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渊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叮！不好，这趟，惊动了，真正的大家伙。】
那叹息，没有方向，却让整座渊底，都跟着，轻轻一震。
石滩上的碎石，簌簌发抖。
石滩后头，传来大壮压低的声音。
“先生！出啥事了？俺这就……”
“别动！”
我厉声喝住。
“都待在原地，谁也别过来！”
我认得这股气息。
上回在渊里，黑水底，那只巨眼睁开时，伴随的，就是这股气息。
太阴月母。
她，察觉了。
那股气息，没有逼近，只是从渊底，缓缓漫上来，像一层看不见的水，一点点，漫过石滩。
我知道，这是她在探，在找，是谁，动了她的门。
【叮！月母的气息，动了，这道缝，不能再开，也不能，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