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苏铭猛地一拍大腿,“鲁道夫那个生化专家,还有德米特带领的那批武装分子,他们应该就是那股暗处势力的人!”
“但无论如何,从人种、武器装备和行动轨迹来看,他们必然也是苏国的势力。”
“只不过,他们不效命于克格勃,而是苏国国内某个极端的、疯狂的秘密组织!”
苏铭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仿佛抓到了那根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线头。
“这支神秘的极端势力,他们想在华国进行生化武器的活体实验。但他们没有情报网,没有掩护。”
“所以,他们用不知名的手段,得知了王钊的存在,和他的间谍身份。”
“然后他们以克格勃的名义,向王钊下达了伪造的指令!”
“他们哄骗着王钊配合他们的计划,利用王钊的权力,为黑水矿的病毒研发提供保护伞!”
“王钊以为自己是在执行克格勃的绝密任务,其实,他只是被这股极端势力当成了掩护他们研发病毒的工具人!”
苏铭一口气把自己的推演全部说了出来。
逻辑严丝合缝,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密信会出现割裂感,也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符合国际局势的疯狂计划。
陆铮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拍案叫绝:“这就对上了!”
然而。
坐在对面的司南,却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冰冷,就像是看着一个犯了错误的菜鸟。
办公室里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司南冷冷地看着苏铭。
“如果你是王钊的话……”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苏铭的心头。
“作为这种级别的间谍。”
“你会看不出来异常吗?”
轰!
苏铭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心脏猛地一抽。
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刚才推演出来的所有热情。
司南没有给苏铭喘息的机会,她语速飞快,言辞犀利。
“摘星,你着相了!”
“你把王钊当成了什么?一个只会听令行事的提线木偶吗?”
司南站起身,走到苏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钊,一个在华国蛰伏了几十年,一步一步爬到省公安厅厅长位置的老牌特工!”
“他经历过无数次的甄别、审查,他有着比狗还要灵敏的政治嗅觉,有着极其缜密的逻辑分析能力!”
“你都能通过几封信看出指令的割裂感。他王钊,一个在情报战线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他会看不出来?”
司南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震耳欲聋。
他盯着苏铭因为震惊而苍白的脸,冷冷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摘星,你的注意力,不要只拘泥于北境和苏国。”
“再放长远一点。”
说完,司南转身走回沙发,重新点燃了一根烟,不再看苏铭。
苏铭沉默不语。
他死死地咬着牙,双手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司南说得对!
太对了!
他刚才的推演,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王钊的能力!
一个这种级别的高级间谍,怎么可能被一个假命令给骗了?
苏铭双眼放空。
他强行清空了脑子里所有的杂念,开始进行深度代入。
他把自己代入到王钊的位置上。
代入进一个克格勃高级间谍的身份上。
“我是王钊……”
“我收到了总部的指令,让我配合鲁道夫进行生化研究。”
“但我看了指令,立刻就发现,这指令不对劲。这根本不是总部的行事风格,也不符合总部的核心利益。”
“甚至事情闹大,这会让我暴露......”
“但既然我发现了异常……”
苏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既然我发现了这是假借名义的骗局,我为什么不向总部核实?”
“我为什么不拆穿他们?”
“我甚至还动用了我手里的所有资源,利用我弟弟王启文,去全力配合这个荒谬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铮扭头看着苏铭,能看到苏铭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足足过了五分钟。
苏铭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司南,声音嘶哑。
“您说的对,王钊的行为,也完全不合理。”
“我们作为外人,都能察觉到密信里的古怪之处。王钊作为克格勃的高级特工,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苏铭咽了一口唾沫,“但他还选择将错就错……”
“他不仅没有拆穿,反而主动配合……”
“他也必然不是研发病毒那股极端势力的人。”
“他这么做的原因……”
苏铭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劈开黑夜的闪电。
下一秒,苏铭目露惊骇!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难道是有三方势力?!”
“影子王钊,根本就不是对苏国死忠的克格勃!”
苏铭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滚圆。
“他不仅把克格勃耍了!他把那股伪装克格勃的极端势力也耍了?!”
“他故意配合那个荒谬的计划,就是想把事情闹大!”
“甚至是故意想挑拨我们两国的关系,推动战争。”
“不过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是双重间谍?他真正效忠的,是第三方势力?!!”
轰!
陆铮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铭,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啪!”
“啪!”
“啪!”
清脆的击掌声突兀地响起。
司南双手轻轻地拍了起来。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但那双狭长的美眸里,此刻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寒。
没有丝毫温度。
“这,正是我亲自从总部赶过来的原因。”
“这也是我,在看到黑水矿事件的情报汇总后,连夜推演出来的最终猜测。”
司南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摘星,你很不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几封密信的只言片语和王钊的不合理举动,就跳出固有思维,看破这层最深处的迷雾。”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他们晾在审讯室里,为什么说这次的审讯,重要到必须我亲自来坐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