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三方势力，盘根错节，波谲云诡，各怀鬼胎。”
苏铭没有因为司南的夸奖而感到半点轻松，相反，他的眼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止是这次的黑水河投毒事件……”
“如果王钊真的是第三方势力的人。”
“那更可怕的，是那个‘毒蛛计划’！”
苏铭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这些被渗透进各个军区，甚至拂晓内部的人，所窃取的核心情报，压根就不会直接落到苏国的手里！”
“而是会先汇总到王钊这里，再由王钊背后的第三方势力，进行筛选！”
“他们会把那些无关紧要的，或者是能挑起我们和苏国矛盾的情报，选择性地提供给苏国。”
“而那些真正致命的、核心的绝密，则会被第三方势力自己吞下！”
“他们隐藏在幕后，把苏国当成挡箭牌，把我们当成瞎子。”
“借力打力，两头通吃，做到利益最大化！”
苏铭说完这段话，整个人有点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这种算计，这种隐忍，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这次黑水矿的事件被赵洁、白鹏峰意外撞破。
如果不是自己和陆野和队员们步步紧追，最后拔出萝卜带出泥，挖出了王钊这个隐藏极深的“影子”。
那这个神秘势力，还要在华国潜伏多久？
等到有一天，两国真的因为某些被故意捏造的情报而兵戎相见的时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势力，就会像一条毒蛇，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铮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条条粗壮的青筋在他的脖颈上暴起。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司南，眼神里闪烁着骇人的杀机。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四个字。
“岛国，黑雨。”
这四个字一出，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三年半前，负山那次护送行动的泄密，一直查不到源头。”
“如果王钊是黑雨的人，那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毒蛛计划渗透进总部的内鬼，窃取了负山小队的行动路线。”
“内鬼把情报交给了王钊，王钊传给了黑雨。”
司南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看着陆铮，打趣道：“你看。”
“让你进观星组，你当时还死活不愿意。”
“说干情报是娘们唧唧的活儿。”
“现在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司南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这脑子转得多快啊，一点就透。”
听到司南这番话，原本还满身杀气、怒火冲天的陆铮，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
他的脸膛，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尴尬的微红。
一旁的苏铭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看看满脸尴尬的陆铮，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的司南。
这画面，简直太诡异了。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能单手扭断暴徒脖子的铁血硬汉。
在一个穿着时髦、慵懒优雅的女人面前，竟然像个做错了事、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的小学生。
不过，被司南这么一打岔，办公室里原本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那种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沉重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司南没有继续调侃陆铮，她突然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朝着陆铮摊开了掌心。
陆铮愣了一下。
“？”
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司南的手，不明所以。
司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嗔怒道：“看什么看？烟给我！”
“我的抽完了。”
陆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他一边掏，一边苦笑着说道：“我这烟……是便宜货，没有过滤嘴。”
“劲儿太大了，呛嗓子。”
他摸出一包有些干瘪的烟，犹豫着没有递过去。
“你……你也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陆铮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关心。
司南猛地站起身，毫不客气地一把从陆铮手里抢过那包烟。
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红润的嘴唇上。
身后的一名女生立刻上前，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燃，双手护着火苗，凑到司南面前。
司南凑近火苗，深吸了一口气。
劣质烟草那种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口腔和肺腑里弥漫开来。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咳嗽，而是熟练地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
“少抽点？”
司南夹着烟，没好气地白了陆铮一眼。
“你以为我想抽啊？”
“我们这些个干情报策划的，整天脑子里装的都是算计、阴谋、人命。”
“每天一睁眼，就是无数的线索等着去梳理，无数的陷阱等着去排查。”
“没有烟提神，这工作怎么干？”
司南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疲惫。
“特别是咱们观星组那个不靠谱的组长。”
“直接玩了两年的消失，把这么大一个摊子，全都甩手扔给了我。”
司南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怨念。
“全国上下，那么多条情报线，那么多潜伏的线人。”
“所有的信息汇总、甄别、指令下达，所有的事儿，全都压在我一个弱女子的身上！”
“我容易吗我？”
听到“弱女子”这三个字。
苏铭和陆铮的眉毛，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这三个字，跟您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苏铭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脸上却保持着礼貌而温和的微笑。
司南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她弹了弹烟灰，自顾自地喃喃低语。
“哪天，要是真不需要我这么操心了。”
“要是有人能把这摊子事儿全接过去，让我安安稳稳地睡几个好觉。”
“你看我能不能把这该死的烟给戒了。”
说到这里，司南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顿。
随后，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那双深邃而狭长的美眸，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铭。
就这一眼。
苏铭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嗖”的一下窜到了后脑勺。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老猎手盯上的狐狸。
头皮发麻。
苏铭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完了。
这女人……
该不会是盯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