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五,脚上还踩着一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
伴随着“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她径直走到了苏铭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因为高跟鞋的加持,她的视线几乎与苏铭完全齐平。
那双深邃的眸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铭,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连皮带骨地看穿。
片刻后,女人伸出了手。
“司南。”
面对这股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苏铭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嘴角迅速勾勒出一抹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
他同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司南的手掌,一触即分。
微微欠身,“摘星,见过组长。”
司南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先睡觉吗?而不是昨晚人一送到,就连夜突击审讯?”
苏铭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流转,几乎没有停顿,直接笑着开口道:“您想先熬熬他们?”
司南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苏铭语气平缓,“昨晚抓回来的人,成分很杂。”
“这些人刚被逮捕,他们的心理防线在被抓的那一刻,反而会激发出最强的抵抗机制。”
“这个时候连夜审讯,他们会像刺猬一样,死死咬住自己的底线不松口。甚至会利用我们急于求成的心态,抛出假线索来误导我们。”
苏铭停顿了一下,“所以,晾着他们,是最好的开局。”
“把他们分别关在那些没有窗户、听不到外界声音、甚至连时间流逝都无法感知的重刑审讯室里。”
“人在极度安静和未知的环境里,恐惧会成倍放大。”
“他们会不停地在脑子里回想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会猜测同伙是不是已经招供了,会想象接下来要面对的严刑拷打。”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他们的体力和精力消耗到最低谷,等那种未知的恐惧把他们的底气消磨殆尽。抵触心理最重的时候过去,心理防线出现裂痕。”
“这个时候再进去审,事半功倍。”
安静。
宽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司南静静地听完苏铭的分析。
那双深邃的美眸里,闪过了一丝浓浓的欣赏。
她大步走回沙发处坐下,抬手示意。
“坐。”
陆铮和苏铭走到茶几对面,在两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名黑衣女人立刻上前,给两人倒上两杯热气腾腾的浓茶。
司南看着苏铭,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不止是熬熬他们。”
“面对十几个人的交叉审讯,复杂程度极高。”
“要布置这样的连环审讯局,我们需要制定针对每一个人的专属话术。”
“并且根据目前所掌控的情报,筛选出对什么人要用什么样的情报当药引子。”
“如果不做足准备就仓促上阵,很容易被他们串供或者钻了空子。”
苏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司南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苏铭的眼睛,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怀疑,这件事牵扯到了多方势力。”
“有的在明,有的在暗。”
听到这句话,陆铮的脸色猛地一变。
苏铭的眼神里,却瞬间爆出一团精光。
他直视着司南的眼睛,声音微微拔高:“您也感觉那三封密信有问题?”
司南再次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铭。
她没想到,这个远在北境、刚刚加入“拂晓”没多久、甚至都没经过系统培训的年轻人,竟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信件里的割裂感。
“说说你的看法。”司南靠回沙发背上。
苏铭语速极快地说道:“缴获的三封俄文密信。第一封和第三封,指令偏向于蛰伏和刺探。”
“但第二封信,措辞略显激进。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生化病毒和药剂的狂热,甚至不考虑暴露王钊的风险,也要启动投毒计划。”
苏铭深吸了一口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逻辑,八成不出自同一个指挥官,也代表着不是出自同一个组织。”
司南赞赏地点了点头。
“你很敏锐。”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变得冰冷而笃定。
“克格勃这次,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陆铮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利用?克格勃是苏国最庞大的情报机器,谁能利用他们?而且德米特那些人,明显就是苏国的退役军人。”
司南没有看陆铮,而是看着苏铭说道:“除非他想和我们华国彻底开战。不然,克格勃绝对不会做这么丧心病狂的计划。”
她放下茶杯,开始给两人剖析当前的国际大局。
“现在的苏国,看着是个庞然大物,其实早就外强中干了。他们的主要精力,全都被牵扯在另外几个国家身上。”
“军备竞赛已经快把他们的国内经济拖垮了。”
司南冷笑了一声:“在这种节骨眼上,他们疯了才会来招惹我们这个兵强马壮的邻居。”
“之前黑水林金矿的事,已经是他们试探的极限了。那顶多算是边境摩擦,是利益争夺。”
“但是!”
司南加重了语气,眼神凌厉如刀:“在我们的内陆河流里投放生化病毒!”
“这叫什么?这叫反人类!这等同于直接宣战!”
“一旦这件事彻底爆发,别说我们华国绝对会倾国之力打回去,就算是国际社会,苏国也交代不过去。”
司南看着苏铭,一字一句地说道:“克格勃的高层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绝对不会下达这种把整个苏国拖入深渊的命令。他们没道理先和我们这个邻居死磕。”
苏铭沉默了。
他的大脑将司南提供的信息和自己掌握的线索疯狂地交织、碰撞。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苏铭突然抬起头。
他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水杯,语速飞快地开始推演。
“王钊必然是克格勃的人。第一封和第三封信,就是克格勃总部直接下达给他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