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舜舜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怎么个递法？”
“女儿待会儿回书房，写一篇骂人不带脏字的《讨裴氏檄文》，让王吉吉明日一早带回去。”
舜华满眼是笑。
“文章传出去，让大家相信，裴王两家的矛盾非常严重。”
“爹爹还可以让枭卫叔叔们，去茶楼酒肆，散布‘陛下近日翻阅旧档，想重查当年东宫谋逆旧案，清算余孽’的消息。”
慕容舜舜手里捏着汤匙，整个人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都没能合拢。
她这大闺女，莫不是文曲星下凡？！
可是，她才三岁半啊！
别的孩子可能话都还说不利索。
她倒好，开口就是借刀杀人、虚实相生、打草惊蛇！
这些东西，她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慕容舜舜震撼地扭头看向裴俨，却见自家夫君非但没有惊诧，脸上反倒涌动着欣慰与自豪。
“好！此计甚妙！”
裴俨抚掌轻笑，看向大女儿的目光满是赞赏。
“就依华儿说的去办！”
舜华得到了爹爹的夸奖，矜持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眼底才闪过一丝得意的小火苗。
用罢晚膳，舜华便高兴地回小书房写她的《讨裴氏檄文》去了。
她刚练字不久，字写的还不太好，写完了就让枭三帮忙誊抄一遍。
裴俨则去了书房，写了一封密信，开启房中铜轨，传给了皇帝周棣。
信中详细讲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请周棣在明日早朝上配合一下。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申饬”他这个次辅，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亥时二刻。
夜凉如水，大房内室燃着淡淡的鹅梨帐中香。
慕容舜舜刚沐浴完，穿着一身菡萏色丝绸中衣，披散着乌黑微湿的长发，坐在拔步床沿，擦拭发梢。
房门被推开，裴俨走了进来。
白日里冷峻如玉的脸上，此时透出了几分慵懒。
裴俨熟练地落了门栓，大步走到床前，极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巾帕，替她轻轻绞干长发。
修长的手指穿行在柔顺的发丝间，时不时擦过她温热的后颈。
慕容舜舜缩了缩脖子，微微抬眸。
“信送进宫了？”
“嗯，陛下最爱凑这种热闹，明日早朝，肯定演得比王阁老还要起劲。”
周棣已经快十四岁了，心眼一年多过一年，但个头和身板却不怎么见长。
裴俨低低“嗯”了一声，将巾帕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转过身，双手撑在慕容舜舜身侧的床褥上，将她整圈在自己的怀抱与床柱之间。
额头挨蹭着她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今日多亏了夫人临危不乱，通过那张松江潭笺，看破了贼人‘灯下黑’的伎俩。”
“舜辉胆量大，讲义气。华儿小小年纪便有了城府，英英不止力气大，胸襟还很开阔……”
他眼尾微挑，幽深的眸子饱含着骄傲。
“三个孩子各有所长，聪慧机敏，全是夫人的功劳。”
“为夫思来想去，想要好好奖励夫人一番。”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瓣上，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无需言表。
慕容舜舜脸颊微热，瞪了他一眼。
“都是老夫老妻了，装什么大尾巴狼？”
分明是他自己起了腻歪心思，偏要冠冕堂皇地往她头上扣帽子！
慕容舜舜轻轻把手放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你想要奖励我，那怎么个奖法，是不是得由我来说了算？”
裴俨握住她划来划去的小手，放在唇边吸吮，嗓音暗哑。
“舜舜想要什么，我都愿意满足。”
慕容舜舜眼波流转，狡黠一笑。
从枕头边，摸出了绢丝人偶。
自从他们两情相悦，互诉了衷肠，裴俨的魂魄又顺利归于肉身，她便不再日日携带人偶了。
只有吵架时才会偶尔拿出来，掐一把出出气。
现在想想，用来增添一点乐趣也是不赖。
慕容舜舜晃了晃手中的小人偶，找出一条朱红色轻罗汗巾，递给裴俨。
“咱们来玩个蒙眼游戏。”
“你把我眼睛蒙上，说一个身上的地方。”
“我要是伸手就碰对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若是我伸手碰错了……”
裴俨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捏起把汗巾两端。
“要是你碰错了，就得答应为夫一个要求。”
还没开始玩，慕容舜舜的耳根子已经有了发烫的趋势。
“没错！”
“但你对小人偶太熟了，岂不是逼着眼睛都能碰对地方？”裴俨眼珠子一转，“公平起见，我要把它吊起来。”
说完就拿来一根丝绦，把它吊在了床顶承尘正中央。
让舜舜正坐在小人偶对面，抬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而后，把大红色轻罗汗巾叠了几层，才蒙住了舜舜的眼睛。
看不见了，呼吸声、衣料的窸窣声，乃至裴俨身上散发出的热意，都被无限放大。
慕容舜舜心头莫名有些发慌，手指微微蜷缩。
“可以开始了，想要我摸哪里？”
裴俨岔开腿，半跪在她身边，凝视着她红润的脸颊。
这汗巾衬得她脸颊只有巴掌大，肤白胜雪，饱满殷红的唇瓣微嘟着，格外诱人。
他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克制着将她按进锦被里的冲动。
“下巴。”
慕容舜舜在脑海里想象出方位，立即伸出食指，往空中一探。
精准无比地碰到了人偶的下巴。
既然碰到了，她故意用指甲尖儿，轻轻地刮了两下。
身侧顿时传来一声压抑的呼气声。
慕容舜舜的嘴角翘了起来。
“摸对了吧！明日我要和孩子们溜鹅，你陪我们一起！”
裴俨无奈地笑了笑，自从三个小的会走路了，每天都排队去溜鹅。
舜舜邀请过他一起，被他以太幼稚为理由拒绝了许多次。
“好，我跟你们一起。”
他咽下一口唾沫，紧接着道：“腰。”
这有何难？
舜舜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转，正要落向人偶系着腰带的地方。
裴俨突然悄无声息地爬过去，推开人偶，自己顶了上去。
慕容舜舜听见了一点动静，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手指还是继续往前，结果并未没摸到小人偶的腰，而是直接戳到一块弹性十足的肌肉之上！
这触感，绝不是绢丝人偶！
慕容舜舜指尖一颤，赶紧缩手。
“你干嘛啊！玩个游戏居然也使诈！”
话音未落，裴俨一把扣住她企图逃离的五指，彻底按在了自己紧致滚烫的胸肌上。
“兵不厌诈，夫人方才可没有规定，为夫不能动哦。”
裴俨痞笑了一声，捏着她微凉的小手，缓缓往下游走，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夫人摸错了地方，按规矩，该轮到为夫提要求了……”
他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探向她的衣摆下方。
大红色的轻罗汗巾依旧蒙在舜舜眼上，半宿都没有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