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林默踩着青霜剑一路往南狂飞，风呼呼刮过耳根子，把灰白头发吹成了鸡窝。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块破布，随便往脸上一缠，又扯了件旧袍子套在外面，算是个潦草得不能再潦草的易容。
“那死老头追上来没有……”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后头黑黢黢的啥也没有，可胸口那道血眼印，烫得他心神不宁。
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他，一股股凉气吹着他的脖子，嗖嗖的刮。
“老默，你可是有九重塔的人，怕个锤子？”
他把心一横，心念一动把九重凡尘塔，从识海里拉出来，土黄色的塔身缓缓旋转，第一层塔门吱呀开了一道缝。
林默把意识沉进胸口的血眼印，试图引塔门吞噬那玩意儿。塔门嗡的一声颤，一股吸力裹上血眼印，暗红色的纹路被扯得扭曲变形，眼看着就要被拽进塔里。
“有戏……”
林默眼睛刚亮起来，血眼印猛地炸开一团刺目血光，像被激怒的毒蛇一样反噬回来，直扑他的识海。
脑袋嗡的一声，林默眼前一黑，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青霜剑在空中歪了三个大圈，才被他勉强稳住。耳孔里渗出两缕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流。
“操……这是什么操作……九重塔，我要你吞噬这玩意儿，不是吞噬我……”
林默抹了一把耳边的血，后怕得头皮发麻。
再吞一次，他神识非得被炸烂了不可。
这玩意儿跟植在他灵魂里似的，九重塔都啃不动。
“不搞了，还是老命重要，跑路……必须连夜跑路……”
林默把灵气往青霜剑里猛灌，剑身嗡鸣加速，载着他一头扎进苍茫夜色里。
飞了一个时辰左右，脚下的地貌也从丘陵变成了密林。
林默降下高度贴着树梢飞，正想找个地方歇口气，丹田里忽然一阵悸动。一股筑基威压从后方涌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收紧，把他牢牢锁在百米范围内的密林上空。
筑基一重。
林默瞳孔一缩，青霜剑猛地往下沉，贴着树冠滑进密林深处。
可他刚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已经掠到了他前方十丈处，悬在半空中，枯瘦的身形裹着一件黑色长袍，面容阴沉如夜，那双瞳孔里泛着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就像黑夜中的鹰隼一般。
胡万光。
“杀了德海，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你也得赔命！”
胡万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话音未落，右手抬起，一只暗红色的血手印，隔空拍来。裹着筑基一重的磅礴灵气，像一座山似的压下来。血手印所过之处，树冠被压塌一片，枝叶碎成齑粉漫天飞散。
林默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转，七星步本能地往左横踩三步，血手印擦着他右肩轰在身后一棵合抱粗的老树上，咔嚓一声树干齐根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
“轰……”
第二只血手印紧跟着拍来，林默整个人往地上一滚，贴着灌木丛滑出去三丈远，手印砸在他刚才趴的位置，地面轰出一个三尺宽的浅坑，碎石泥块炸了他一身。
“轰……”
第三只血手印来得更快，几乎是追着他的后背印下来的。
林默这次连滚都来不及，只有把青霜剑横在身前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剑身被震得弯出一个弧度，林默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来，一口血喷了满襟。
“三招了，倒是小看你了，老夫看你还能躲几招。”
胡万光一步一步走过来，脚步踩在虚空中，脚下荡开一圈暗红色波纹。
第四只血手印抬起来了，比前三只都大了一圈。
裹着更加凝实的血色灵光，对准了林默心口拍下来。
林默刚爬起来，七星步已经踩不出节奏了，右手木化同时炸开一阵剧痛，整条小臂僵得抬都抬不动。下意识把木化的右手举起来挡在胸前，血手印结结实实地拍在枯木般的手掌上。
预想中的骨折声没有响起。
血手印拍在木化的右手上，竟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拍在一块千年铁木上。
木化手掌的纹路亮了一瞬，竟然硬生生把那一掌给扛住了，连裂纹都没出一条。
林默愣了一下，木化的手掌还有这种神级防御功能？那可是筑基一重的一击。
“咦？”
胡万光也愣了一下。
趁这一瞬的空隙，林默转身撒腿就跑，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钻灌木翻乱石连滚带爬。
“木头手？有几分意思。”胡万光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他在密林上空不紧不慢地跟着，就像猫撵耗子一样，给林默留出一段安全希望距离，又不让他跑出视线。
林默在林子里撒丫子狂奔，灰白头发挂满了草叶子，脸上身上全是泥和血，胸口那道血眼印烫得跟烙铁似的。
踩着七星步在林间碎石和树根之间腾挪跳跃，直到前方豁然开朗，密林尽头，是一道断崖。
他猛地刹住脚步，断崖边缘悬在半空中，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连风声都听不见。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一股冻彻灵魂的凉意，从崖底翻涌上来，顺着脚底板一路蹿到天灵盖。
那寒意跟他右手木化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更深更冷更刺骨，像底下埋着一座万年冰窟。
胡万光从林子上空落下来，站在离他五丈远的地方，黑色长袍在夜风里翻卷，枯瘦的脸上挂着一层阴冷的笑意，“你倒是继续跑呀……”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落在枯叶上，都碾出细碎的声响，在崖前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血光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比刚才那一掌更浓更烈。
林默的后背已经贴到了断崖边缘，脚下碎石簌簌往下滚落，消失在崖底的黑暗里，连个回音都没有。胸口的血眼印还在发烫，右手木化的小臂，在寒意中微微发颤。
林默站在断崖边上，喘着粗气，擦着嘴角鲜血，“跑不了，就不跑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