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林默收了青霜剑,双脚刚踩上实地,余光就扫到两道身影正快步赶来。
走在前头那位,青袍方脸薄嘴唇,胡德胜,周显的表哥,外门管事。
后头跟着的瘦猴是钱三,缩着脖子跟在胡德胜屁股后面。
“林默,你一个请假的丹堂丹童,不回家探亲,跑灵宝城来干什么?”
胡德胜人未到声先至,嗓门大得能传出二里地。
林默心念一动,青霜剑滑进戒指,脸上瞬间堆出招牌憨笑,“胡管事,老默下山探亲,路过灵宝城买点土特产带回去。”
胡德胜走到近前,目光如刀在林默身上刮了两遍,最后落在他揣在袖口里的右手上,“探亲?那你刚才骑的云舟怎么回事?你一个穷杂役,一百年的月俸也买不起,哪来的云舟?”
林默心里松了口气,他刚才踩的是飞剑,胡德胜来得晚只看了个尾巴,真实实力并没有暴露,青光一晃错认成了云舟。“胡管事说笑了,我哪买得起云舟,那是借的,借的。”
“借的?借谁的?”钱三从胡德胜身后探出半颗脑袋,尖着嗓子喊,“胡爷你别听这老东西瞎扯,他朋友里最高的是赵炎,赵炎还没有云舟,借谁的?他一肚子坏水,肯定偷的。”
胡德胜往前逼近一步,练气七重的威压轰然罩下来,把林默压得往后踉跄半步。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默那张皱巴巴的老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林默,把云舟交出来,看在你也是青云宗弟子的份上,我可以留你个全尸,偷东西在青云宗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林默心中顿时了然,看来这个胡德胜这次是不打算绕过他了。
钱三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满脸压抑不住的痛快,上次被吓尿裤子的仇终于能报了,“林默,识相的话就按胡爷说的办,把云舟交出来,或许胡爷能给你留个全尸?”
林默低着头站在那儿,灰白头发散在额前,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缩头乌龟。
可他的左手食指在袖口底下轻轻一勾,青霜剑无声滑出,剑尖对准了钱三的脖子。
“钱三哥,你说得对……”
林默猛地抬起头,嘴角翘起一个蔫坏的笑容,“全尸是该留,不过是你自己的。”
钱三脸上的笑容还没收,瞳孔里就映出一道淡青色剑光,快得像闪电,从他脖子上横掠而过。
钱三的脑袋晃了晃,从左肩滑落,咕咚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胡德胜脚边,血喷了胡德胜一身。
胡德胜猛地后退两步,练气七重威压轰然炸开。
可当他看清林默周身翻涌的灵气时,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练气七重,跟他一个级别。一个百岁老杂役,两个月前还是练气二重,转眼就练气七重了?这怎么可能?
“你……”
林默没给他反应时间,青霜剑寒光一闪,左手并指朝他心口一指。
灵雷剑泛着雷电光芒,裹着淡青色剑芒尖啸而去,胡德胜刚撑起的灵气罩,纸糊一样碎了,胸膛炸开一道大口子,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一块山石,血不要钱地往外涌。
胡德胜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喷着血沫死死瞪着林默,“你……到底……”
林默收了剑,蹲在他面前,“胡管事,下辈子记住了,踢到铁板是会要命的。”
胡德胜最后一口气咽了下去,死不瞑目。
林默一点不耽误,弯腰开始摸尸。
钱三穷得叮当响,储物袋里翻了半天就十几块灵石,不过他还是嫌弃地笑纳了。
胡德胜就不一样了,外门管事的身家,阔气得一塌糊涂。
储物戒指里灵石整整齐齐码了三排,少说大几千。各种丹药瓶瓶罐罐摆了一地,上品筑基丹整整一瓶,十颗,丹香浓郁灵气内敛。另一瓶贴着增神丹,专门增强神识之力,好东西。
林默把丹药收好,继续往戒指深处翻。最底层角落里蜷着四枚灰扑扑的虫茧,拇指大小,通体暗沉毫无生机。他用神识探了一下,里面四个沉睡的小东西,安静得像石头。
“什么玩意儿?”
林默拿起来凑近了看,虫茧表面隐约可见虎纹般的纹路。
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虫茧猛地一颤,咔嚓裂开一道缝,从里面钻出一个拇指大的东西。两个翅膀薄如蝉翼,身体黄黑相间像蜜蜂,脑袋却是虎头,两个铜铃大的眼睛刚睁开就瞪着林默。
“噬金虎?”林默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赵炎那本手札上见过,专吃灵铁灵矿,凶残嗜血。
“这么邪性……”
他正要把噬金虎塞回虫茧,胸口猛地一烫。
低头扒开衣领一看,心口位置凭空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小印记,细看像一只半眯的眼睛,纹路扭曲透着诡异妖气。伸手去抹,抹不掉,拿灵气去逼,纹丝不动。
“千里血眼印。”
林默后背瞬间凉透,赵炎手札末尾写着,这是他内门执事的叔叔,种在他身上的追踪符。一旦身死,印记自动转移到杀人者身上,除非施术者亲自出手,否则根本就抹除不掉。
“是胡德胜背后那个内门执事的叔叔……”
林默拍了下额头苦笑,“我这次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把四枚虫茧连同噬金虎塞进戒指深处,灵石丹药重新归拢,然后手脚麻利处理现场。
钱三尸体拖进灌木丛,胡德胜尸体拖到山坡后头用大石头压住,踢了些浮土盖住血迹。
做完这一切,林默踩着青霜剑头也不回往远处飞去,夜风把灰白头发吹得往后直飘。
胸口血眼印还在隐隐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灼烧感。
与此同时,青云宗内门一座幽深庭院里,枯瘦老者胡万光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案几摆着两排整整齐齐的魂牌。其中一块忽然咔嚓裂开一道纹,碎成了两半。
胡万光猛地睁眼,瞳孔泛起一层血光,落在碎裂的魂牌上,正是他的侄子胡德胜。
他蓦然站起身来,整座庭院温度骤降,案几上的茶杯咔嚓冻成冰坨,“有人杀了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