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太小了，连个像样的法器铺子都没有。买飞剑，还得去灵宝城。”
林默站在山道边上，左手摸着下巴，右手缩在袖子里。
他抬头看了看青云宗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条通往青石镇的路，琢磨了好一会儿。
不再犹豫，转身拐上岔道，右手摊开云舟铺展开来，朝灵宝城的方向极速飞驰而去。
灵宝城还是老样子，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林默缩着脖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专挑中型的法器店钻。大的他不敢进，怕露富，小的他又看不上，怕买到假货。
挑了三家店，逛了快一个时辰，最终在主街拐角一家叫“御风阁”的铺子门口，停下了脚步。
铺面不大，但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招牌，透着一股子老字号的沉稳气，柜台上摆的几柄飞剑品相不差，灵气流转均匀，比他在小店里看到的那些歪瓜裂枣，强太多了。
“掌柜的，看看飞剑。”
林默弓着腰走进去，灰白头发乱糟糟的，右手缩在袖子里，左手在柜台上敲了敲。
柜台后面一个胖掌柜正捧着茶碗喝茶，抬眼皮扫了林默一眼，眼神里三分嫌弃七分懒散。
“喏，那边架子上挂着呢，自己挑。下品一百五，中品五百，上品一千往上。”
林默走到架子前，眯着一双老眼睛一排排扫过去。
最底下那排下品飞剑，剑身暗淡灵气稀薄，一看就是学徒练手炼出来的残次品。
中间那排中品飞剑，灵气充沛了不少，剑身泛着青光，但雕纹粗糙，不够精细。
最上面那排上品飞剑，总共就挂了三把，剑身通透灵气内敛，品相一个比一个好。
林默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把剑上。
剑身窄而长，通体淡青，剑脊上刻着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像一道凝固的闪电。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剑身上，泛出一层霜雪般的光泽。
“掌柜的，这把什么价？”
胖掌柜放下茶碗，慢悠悠走过去，伸出三根手指，“两千块灵石，不讲价。”
“两千？”林默咂了咂嘴，嘴里叨叨着“贵了贵了”，可眼睛却一直黏在剑身上挪不开。他活了一百年，穷了一百年，头一回看见这么漂亮的飞剑，还是上品货，眼馋得不行。
胖掌柜看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把剑拿下来往柜台上一放。
“青风剑，上品飞剑，剑脊那道银纹是百年寒铁熔炼时自然形成的纹路，比普通飞剑快三成，稳两成。你要嫌贵，那边有中品的，五百。”
林默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只灵石袋，数了两千块推过去，“买了。”
胖掌柜收了灵石，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卷暗黄色的玉简丢过来，“这是配套的御剑诀《凌虚九转》，单买五百灵石，看你买剑送你了。不过九层御剑心法只能打开第一重，也够用了。”
林默眉头皱起，把玉简贴到脑门上扫了一眼，果然有九层御剑心法，从最基础的御风而起到最高阶的凌虚九转，层层递进。也就只有第一层能看，后面的被禁制封着，但入门足矣。
“多谢掌柜。”
林默把青风剑和玉简揣进储物戒指，头也不回地出了御风阁，往灵宝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三里地，找到一处没人的荒野山坡，林默把青风剑往空中一抛。
丹田灵气灌入剑身，嗡的一声轻颤，淡青色剑身亮起一层霜雪般的光泽，稳稳悬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连晃都不晃一下。
林默咽了口唾沫，抬脚踩了上去。
脚底踩上剑面的瞬间，剑身轻轻晃了一下。
他赶紧蹲下来双手抓住剑身前端，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只老乌龟趴在剑上。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杂草从脚底飞速后退，山坡上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往后倒。
“稳……稳住……”
林默把丹田灵气往剑身里又灌了一分。
青风剑果然稳了下来，开始沿着山坡缓缓往前滑行。他慢慢直起腰来，一只手抓着剑身前端，另一只手试探着松开，摇摇晃晃地站在剑面上，两条老腿抖得像筛糠。
“老默活了整整一百年，头一回正经踩在飞剑上，真他娘的……带劲……”
第一天他摔了八次，每次都是飞着飞着灵气一岔，剑身一歪，他就从三尺高的地方栽下来，摔得灰头土脸。天黑的时候，头发里夹着草叶子，外袍上全是泥印子，膝盖磕了块块青。
第二天，他从摔八次变成了摔三次，从蹲着飞变成了半蹲着飞，从灵气忽大忽小变成了平稳输出。到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稳稳地站在青风剑上，沿着荒野山坡飞上两个来回，剑身稳得像踩在一块平地上。
太阳快落山时，林默站在青风剑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虽然那只右手木化了大半截，但五根手指勉强还能动。
他微微前倾，丹田灵气往剑身里一灌，青风剑嗡的一声轻颤，载着他缓缓升空，越升越高，脚下的山坡越来越小，整片荒野都铺在了脚下。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把他灰白头发吹得往后直飘，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暖光。
“嘿嘿嘿……老默也会飞了……”
林默站在飞剑上，张开双臂，像个第一次放风筝的小孩子，在暮色里摇摇晃晃地盘旋了两圈，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开花。
“凤仙儿，改天咱们练练？看谁跑得快。老默现在能飞了，追得上你吗？赵炎，你个小豆丁，再也不用担心老默掉悬崖了，老默有飞剑了。”
“死猴子，下次见面老默给你带一百串灵蕉，脚踩飞剑给你送过去，看你还蹲不蹲那破石头上发呆。”
他越飞越顺手，从贴地三尺飞到了离地十丈，从直线飞改成了绕圈飞，最后干脆踩在青风剑上在暮色里转了个大圈。
就在林默飞得正欢的时候，灵宝城外一座废弃的塔楼顶层，一道黑色人影，站在残破的窗洞后面，眯着眼睛远远看着暮色里，那道摇摇晃晃的青色剑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默，你这是自己送上门了？这次你不死，天理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