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本该早早熄灯的皇宫,此时彻夜通明,但却充满了肃杀之气。
整个御书房内,都针落可闻,没人敢大声喘气,天子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证据。
“好,好,好一个匈奴人.......”
天子看着这些证据,账单,随手丢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要知道,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但即便如此,已经把整个大周京城渗透成筛子了。
“兵部、户部、几大粮商,禁军三卫,周边县衙.......”
天子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眼里,已杀意四起。
“沈墨。”
沈墨拱手道:“父皇,这些东西,全程只有我跟承安看过,再无他人。”
他明白天子的顾忌。
天子微微颔首:“你的速度,让朕很满意,做的不错。”
“全德,传朕旨意!”
全德悄无声息的出现,宛如一个幽灵。
甚至直接吓了沈墨一大跳。
天子端坐龙椅,眸光冷冽,显然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第一旨,连夜彻查。”
“兵部和户部所有牵涉通敌以及私调物资、泄露军情的官吏,即刻起摘印收押,连夜审讯,两部尚书,需亲自向朕一一报备。”
“禁军三卫但凡暗中勾结匈奴,放任暗桩入城者,一律革职拿下,军中按叛国重罪论处,绝不姑息。”
“近郊涉案县衙官员,尽数锁拿归案,就地封存卷宗,严防串供逃窜!”
全德心里自然能做到一一记下,不敢有分毫差错:“奴才遵旨。”
话音未落,天子再度开口:
“第二旨,锁拿郑家。”
“即刻封锁郑府全族宅邸,软禁郑家在京城内的上下所有人等,包括在职的官员,小吏,并封锁其所有商号,田产。”
“不许一人外出,不许半分消息外泄,静待彻查,拔清所有盘根错节的党羽。”
沈墨闻言心头一凛,天子这是打算直接将郑家连根拔起啊,那可是一流的世家,居然......
天子目光扫过殿外沉沉夜色,补上最后一道旨意。
“即刻追查在京匈奴使者踪迹,抓到后,立刻软禁,不得伤其性命,不得与其私下交谈,更不能让他们传递任何消息。”
天子仔细想了想,确定没有什么遗漏,这才抬手吩咐:“去吧,今夜的京城,但凡敢乱动者,杀无赦!”
“是。”
全德应声,身形一晃,再度隐入暗处,来去无声,已然火速传命而去。
御书房内,再度陷入死寂。
天子冷眼望着满地罪证,语气决绝,像是在对自己,又是在对沈墨说:
“朕隐忍已久,这群蛀虫蚕食大周根基,勾结外敌祸乱京畿,今夜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就算动荡朝野,朕也要借这一局,清干净所有的内奸。”
沈墨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娘子北伐,也是得到了天子的任命,甚至娘子即便是打到了匈奴王庭,背后也没有失火。
直到战斗结束,才回来下嫁给自己,平稳落地。
仅凭这一点,就能断定,眼前的这位天子,或许真不像大家所说的那样,治国无能,致使国家陷入贫困。
起码,这位的眼光,以及对大局的掌握,是有清楚的认知的。
昏君谈不上,明君......
更谈不上。
“沈墨,还要继续辛苦你跑一趟,毕竟此事你全程都有参与。”天子想起了什么,语气温和道。
沈墨自无可不,毕竟这位现在就是爆发的猛虎,他不敢轻碰虎须。
“云三,你带一队人,跟着沈墨,前往郑家拿人,全程听沈墨的指挥。”天子对着空气说道。
沈墨这才发现,一个黑色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
这气息,跟之前沈墨见到的暗杀娘子的矮小黑衣人的气息一毛一样,都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宛如一股深潭,不见底。
宗师高手,而且是比当初那个匈奴宗师,更厉害的宗师!
“诺!”
沈墨眼前一亮,这便是天子身边隐藏的势力吗?
宗师啊这可是。
........
跟着云三一起出了皇宫,沈墨还四处张望,好奇的问道:“那个,大佬,你们人呢?”
他可是记得,天子说的是一队人,不是一个人。
郑家好歹是老牌世家,在京城这边的人,保不准会有一两个高手,仅仅靠云三一个高手,那可不顶用啊。
云三是个长发遮脸,饱经沧桑的人。
他只是说了句:”侯爷放心,我们的人都跟着呢。“
对此沈墨只能感慨,高手果然是不轻易露面的。
甚至话很少,很符合他印象中高手的感觉。
在路上,沈墨见识到了什么是天子对京城的掌控力。
一支支禁军队伍悄无声息穿梭长街,直接封一道道街口,然后拿着名单,对着嫌疑的府邸围住,进去抓人。
而沈墨也带着云三,一路策马直奔京城外的郑家宅院。
此时的郑家庄园方圆三公里,早已被禁军暗中封锁,周遭死寂一片,连虫鸣声都彻底断绝。
这里虽然是庄园,但却无比豪华。
朱门高墙,气派恢宏,世代书香世家,累朝勋贵,屹立京城百年不倒。
但谁也想不到,这般名门望族,背地里早已和匈奴勾连颇深。
沈墨拉马止步,看着面前那巍峨的郑府大门。
百年的世家,盘根错节,今夜,怕是要不复存在了。
“动手,围住庄园,任何人不得出入半步。”沈墨沉声下令。
暗处无数道黑影无声游走,禁军的人再次前进,直接封死所有的侧门以及后门。
云三立在沈墨身侧,沉默不语,像个机器人一样。
郑家庄园内,察觉到外头异动后,灯火瞬间尽数亮起。
片刻后,厚重朱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青衫,面容儒雅,年过半百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郑家现在在京城的话事人,郑文。
他已经销毁了很多东西,只是没想到,天子下决心这么快。
太子殿下,郑家,终究是选择错了吗?
郑文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又把目光平静的扫过四周禁军,最后落在沈墨身上。
灯火摇曳,映的他面色忽明忽暗。
“镇北侯,深夜带兵围我郑府,声势浩大啊。”
郑文语气平淡,听不出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彻骨的凉意。
“整个京城,就我郑家一家该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