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冷声开口:“郑公,多说无益,本侯奉陛下旨意,郑家牵涉通敌叛国,包庇匈奴暗桩,私输军情物资,尽数锁拿,等候彻查,郑公,束手就擒吧。”
郑文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苍凉又阴寒。
“通敌叛国?”
“哈哈哈……说到底,今夜这口黑锅,我郑家,是背定了啊。”
他抬眼死死盯着沈墨利:
“可沈墨,你真以为,你赢了?”
“你今夜掀翻我郑家,搅动朝堂,灭我郑家。”
“你已经站在了所有世家的对立面,来日,你又岂能善终?”
“沈墨,世家不可辱,天子也不行,何况你个黄口小儿?”
沈墨神色未变,淡淡回应:“郑公,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嘛。”
“可自古世家倚私权乱天下,王朝以律法安万民!无国,何来家?!”
“郑家并不能代表所有世家,你们的路,走错了。”
沈墨说罢,郑文闭上了眼,不屑的笑了笑,律法,呵。
突然,郑文陡然沉喝一声:“来人啊!”
唰。
郑家庄园之内,瞬间冲出三十多名黑衣死士,个个气息沉凝,皆是郑家隐藏多年的护院高手。
为首两人更是郑家供养的宗师武客。
云三脚步已然前移,周身寒气翻涌,禁军也纷纷列阵。
三十名训练有素的死士,郑家还是玩的厉害的啊。
“能打过不?”沈墨悄悄跑过去问道。
云三微微颔首:“两个宗师却是超出我预料,但应该可以。”
“好,那我先躲远点。”沈墨很有自知之明,他这时候躲远点就行了。
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助力。
厮杀一触即发,可谁都没料到,此时异变陡生。
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又一队二十余人的黑衣人马翻墙而来,这批人装束迥异,腰间佩着弯刀,颧骨高耸,眼瞳泛着冷光。
赫然是潜藏在京城的匈奴死士。
原来郑文在安排匈奴使者去睡后,他为了以防万一,又把匈奴使者喊了起来,把他们的力量往这边调集。
这是最坏的打算,但这个启发还是韩昭给他的。
跟沈墨打交道,要想到最坏的结果。
两边人马合在一处,足足五十余好手,甚至宗师高手,一下子增至四位。
这是匈奴人现在没有被抓的全部力量了。
皇家这边仅有云三连同二十余名天子隐卫,禁军不过六十余人,人数有优势,但质量上,直接落入巨大劣势。
那可是四名宗师啊。
“沈墨,乖乖让我们走,我郑家以后去草原,再不回大周。你若不肯让出路的话,你们也得死。”郑文语气阴狠,但却带着得意。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但这并非死句,郑家只要逃了这里,便可以利用渠道,直入草原,重新依附匈奴人,成为那边的世家。
他们会带过去新的冶铁,锻造技术,在匈奴,依旧吃香的喝辣的。
这也是匈奴人肯全力过来帮忙的原因。
他们也希望郑家过去。
沈墨闻言,气的直接骂娘:“呸,你郑家想举族投敌,做梦,云三,上,弄死他们,不然以后就是最大的大祸害!”
这种自己人投诚给敌人的伪军,造成的伤害,要远比敌人可怕。
沈墨可太懂这个了。
“诺!”
兵刃相撞之声顷刻炸响,隐卫们虽个个精锐,却架不住对方死士的冲击。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数名隐卫负伤,阵亡了二十多名禁军,阵型被逼的不断向后收缩。
云三独力缠斗两名宗师,身上已经沾了几道血痕,他奋力逼退对手一步,迅速回身看向沈墨,声音急促:
“侯爷,伏兵远超预估,还掺了匈奴死士,属下护您突围,即刻回宫调大批禁军前来驰援,再耗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折在此地。”
周遭苦战的隐卫和禁军心中皆是一沉,眼下局面,求援几乎是唯一出路。
沈墨立在原地,神色不见半分慌乱,看来,自己保命的东西,得拿出来了啊。
“不必了。我们跑不掉的。”
云三一怔,眉头紧锁,他最烦的就是这不听话的人:“侯爷,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只要我们........”
沈墨并未答话,右手探入腰间革囊,摸出了几样自己早命老孙头他们特制的防身物件。
毕竟在娘子受伤后,他早就把保命看的无比重要。
用有限的条件,带着老孙头他们鼓捣出来了一些跨时代的东西。
这几样东西他近来一直随身佩戴,今日,得试验一下了。
只见沈墨小心翼翼拿出来一个东西。
此物外壳是薄陶土罐,里面混合了研细的芒硝,硫磺,松香,再掺上大量干燥的石灰粉,引线藏于侧面。
火器他暂时没造出来,但却造出来更有用的东西。
随着沈墨指尖挑开引线,火光一闪,抬手便将三枚陶罐分三个方向掷进混战的庭院正中。
嗤嗤几声引线燃尽。
“嘭!嘭!嘭!”
陶罐接连炸开,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只爆出漫天雪白呛人的石灰粉尘,伴着大量灼热呛人的烟气瞬间席卷了大片庭院。
粉尘扬的到处都是,夜风一吹,立刻笼罩住大半郑家死士与匈奴人马。
粉尘入眼便是钻心灼痛,烟气呛得人涕泪横流,一时间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
“眼睛,我的眼睛......”
“看不清东西了。”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们瞬间大乱,持刀的手都下意识去揉眼睛,阵型彻底散乱,攻势直接停住。
这个沈墨参考上一世的小说话本,改造出来的迷尘罐,发挥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作用。
云三见到漫天白粉烟气,一瞬间也明白了沈墨用意,当即暴喝一声:“兄弟们,趁势出击,杀啊!”
借着敌方暂时失明混乱的短短片刻,云三带领一众隐卫和禁军立刻压上。
敌人看不见目标,只能胡乱挥刀,破绽百出。
隐卫们则是在进去之前,便遮掩了口鼻,精准出击。
原本占尽上风的五十余名高手,仅仅片刻之间便溃不成军。
就连四个宗师,也直接跑了两个。
正是郑家请来的那两位。
都是挣钱的,玩什么命啊。
等烟尘缓缓散去,地上已经躺倒大片受伤被俘的死士,两个匈奴人的宗师也瘫软在地。
战局已定!
云三收住招式,转头望向依旧静静立在原地的沈墨,眼底藏着深深震撼。
他原以为这位侯爷只是一介谋略过人的侯爷,谁能想到这小小的器物,竟直接逆转了近乎必死的局面。
台阶之上的郑文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地上破碎的陶罐残片。
他为郑家筹谋多年,勾结匈奴,投靠太子,今晚更是布下重重死局,万万没料到,竟栽在了几罐看似不起眼的陶罐上。
沈墨抬眼看向郑文:
“郑公,你可服气?”
“郑家,可服?”
郑文肩膀重重垮下,再无一丝反抗之力,缓缓抬手。
“我……束手就擒。”
“我能问一句,你为何在听到我们要走的时候,如此愤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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