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嬷嬷闻言都吓了一跳，“按说那边小大奶奶是双胎，到了产期了，但跌这一跤却是可大可小。”
李嬷嬷：“谁说不是呢。好在她聪明，找的都是给咱们二奶奶接生过的产婆，秦嬷嬷她们的接生手艺都不错，该是能保大小平安。”
叶明听花嬷嬷李嬷嬷说完，便马上打发花嬷嬷去库房取药材，想让花嬷嬷带着药材过去看看。
毕竟大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家不好不见一个人。
花嬷嬷和李嬷嬷却都建议：“二奶奶亲自过去一趟才好，虽然分家了，一家子的情分却没分开。”
叶明不是不想过去，“大嫂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我这时候过去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看笑话？”
花嬷嬷李嬷嬷：……
“二奶奶尽了自己的心，别人怎么想也就管不着了。”
其实叶明在处理家庭喜丧事上的经验，远远不如应对人际关系，这种场合着实拿不住自己该不该去。
但花嬷嬷李嬷嬷都建议去，那叶明就亲自去一趟好了。
至于小铜蛋，当然是不敢带着的，那边正生着孩子，带上孩子不是乱上加乱？
更何况还刚死了人，叶明只怕会吓到小铜蛋。
让人备车的时候，又是叫来胡嬷嬷，让她去前院书房把老宅的事跟霍老爷回了一声。
霍老爷正逗着小铜蛋看笼子里的小雀儿呢，就听到这么一个爆炸的消息。
霍老爷：！
他出门的时候府里还安稳着呢，怎么不过一个时辰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乱子？
其实孙子的儿子对他来说是没有孙子亲的，但府里还出了人命，不回去看看是不行的。
霍老爷便要把小铜蛋交给于嬷嬷，小铜蛋不舍得这个特别会逗他玩的慈祥爷爷，小手抓着霍老爷的衣领不撒手。
霍老爷体会到了被孙子黏着的甜蜜烦恼，耐心地哄了小孙子一刻钟才出了门。
胡嬷嬷低头看了看落在她怀里的小少爷，小少爷对她便是一笑，带得她刻板的脸上也露出几丝笑意。
胡嬷嬷忍不住想，等自家这位小少爷长大了，老爷那一库房好东西恐怕一多半都得给了自家小少爷。
叶明到老宅霍丛谨夫妻住的存雅堂时，就听见位于东侧的厢房内传出一阵阵的呼痛声。
葛氏已经在了，她之前在刑部大牢住过两夜，虽然没受刑，却很是提心吊胆了两个大晚上，回家后二话不说便要发卖溪月。
霍熙都没敢说女子可怜什么的不让葛氏行事，还是霍丛信劝了他娘几句，才把发卖改为放身契让她离府。
今天大房有事，葛氏第一时间就来帮忙，看见叶明才想起来霍家二爷不让自己跟这个宝贵的叶氏出现在同一场合。
葛氏看了看叶明，知道霍熙他二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赶忙在叶明注意到她之前站在了一群丫鬟婆子身后。
叶明：……
霍雍把霍熙和葛氏都吓成什么样了。
廖氏到叶明身边，问她：“二弟妹，你怎么来了？小铜蛋在家可有人看着。”
叫叶明觉得廖氏越来越好说话了，“二爷也快下衙了，再说家里还有那么些下人呢。”
廖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才去看叶氏的笑话，她家紧跟着就闹出这么一场。
忽然房间内传出一声惨叫，廖氏也就顾不上跟叶明寒暄了，一面念佛一面赶紧让人把切好的参片送进去。
霍丛谨一直就焦急地站在门口，听夏氏一边喊一边哭，忙出声宽慰她：“你别多想，只管生孩子，是那人性子太傲，跟你和你的人都没有关系。”
这边还没安慰完，院外就传来一阵阵的哭声：“小大爷怎能这么无情？水儿的魂儿还没走远呢，您就一点都不为她想想。”
院外嚷着时，夏氏这边的人便呼啦一声全都涌到了门外，拦住水姨娘的老娘，“你个老货没瞧见小大奶奶正在生孩子，嚷嚷着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院子里的人最清楚，好好的小大奶奶的身边人损我那可怜的女儿的颜面做什么？得用多毒的话，才能逼着我女儿去寻了死啊。”
水儿的娘很彪悍，那些个人一拥而上竟然都没能堵了她的嘴。
“大奶奶，您是庙里的菩萨，你可一定要替我们那姑娘做主，不看别的，只看在她也尽心服侍了您多年的份上。”
叶明听着外面一阵阵乱嚷嚷的，再看霍丛谨，对外面，他很不忍，看得出来也是可惜那个水姨娘的，所以才不能干脆让人把水姨娘的老娘拉走。
但同时，他又担心屋子里正在生产的夏氏。
这模样简直优柔寡断到没眼看。
叶明都替他心急，不管怎么样，先让人把外面闹嚷嚷的人赶走，叫夏氏生了孩子再说别的啊。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呵斥声：“闹什么呢。”
是顾夫人。
顾夫人到底是老董事长了，这一声喊出来，外面便瞬间安静。
家里的事闹起来的时候，顾夫人先是连续叫来好几个管家娘子守好院门，就怕让外面的人有机可乘，而后听说老夫人要去夏氏院子里等着她生产，又去了荣华堂安抚老夫人。
刚赶到就见大孙子那姨娘的老娘堵着门和夏氏的人争吵，岂能忍。
才呵斥了一声，霍老爷也赶了过来，站在顾夫人身边说：“于家的，你先出去，这件事我问清楚了必给你一个交待。”
霍老爷平日不管家里的事，但一旦开口，就是定局，没有一个人敢反驳的。
那于家的顿时连一声抽泣都不敢发出来了，擦着红肿的眼睛，在几个婆子的劝说下一步步离开。
其实能有什么交代，人是自己上吊死的，赔钱了事就完了，顶多是把夏氏身边的那个挑事的大丫鬟赶出去。
但一条人命和夏氏的难产都不是这么着就能抹平的，所有人心里都会留下一个疙瘩。
顾夫人看了霍老爷一眼，低声说：“听说徐氏跟谨哥儿这个房里人走得很近，夏氏的丫头跟她吵起来之前，徐氏才走不到一刻钟。”
霍老爷有些头大，“夫人，有些事都过去几十年了，她还能报到后辈身上？”
顾夫人客观地说道：“徐氏不一定过得去，要不然这次过后就让她出府，你那么些庄子，什么地方不能安置？”
府里小一辈的男丁为什么不在婚前置那些个众人都心知肚明的房里人，事情就是打徐氏那里起的。
顾夫人当年嫁进来时，就知道霍老爷身边有两个知人事后由他祖母安排的两个房里人，她没什么好介意的，京城世家大多如此。
知人事了，身边就要有人。
只有一条规矩，从来不会有人家在正妻有孕之前先让庶子女出生。
那徐氏却是个有心的人，见主母进门三个月后还未有孕，便偷偷听了避子汤，霍老爷知道得早，但他并没有就这件事说徐氏什么。
结果就是，徐氏和顾夫人前后脚怀孕，徐氏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早产，孩子没保住，还是个男胎。
多年来她一直把这笔账算在顾夫人头上，顾夫人知道她的心思，多年管家也一直不给她接触任何实际人事的机会，却没想到她竟然能等到现在。
可以说与徐氏总疑心顾夫人害了她的孩子一般，顾夫人也总对徐氏抱着最大的戒备。
这时长孙房里闹出乱子，她第一时间就认定了徐氏。
偏偏，霍老爷因为那个没养大的孩子，对徐氏一直很是宽容，对顾夫人的话不置可否。
叶明不知道这些内情，但她听到公婆赶来便想说出来迎接一下，刚好走到门口听到他们老两口压低声音的话。
叶明的脚步顿了顿：原来关系挺融洽的公婆，早年也是从风雨中走过来的。
现在总算理解了顾夫人去和园劝她的那些话，顾夫人不是忽悠她，是真的觉得能有一个宽宏大量的主母对她才是最好的啊。
顾夫人一进门看到笑得乖巧的儿媳妇，愣了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叶明上前搀扶了婆婆的手臂，“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毕竟大嫂前不久还帮她待客呢。
廖氏也闻声走下门廊台阶，听到二弟妹的话，嘴角抽搐，她确定不是来看自家热闹的？
不过看在她有心的份上，自己也不好说什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