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被她那句“那我给周团您做点”噎的嘴角抽了一下,努力憋住笑才没当场破功。
他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厨房走了两步,赶在她伸手够围裙之前先一步把灶台前的位子占了。
"我哪敢劳烦周团夫人亲自动手啊。"
他说着从墙上取下那条蓝布围裙往自己身上系,又动作利落地拧开水龙头洗了手。
"你吃没吃饭?要不要也来点?"
温以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那副自然而然就接管了灶台的样子。
本来想说“不用了我不饿”,但肚子很不争气地在这时候小声咕噜了一下。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改了主意,掰着指头开始点菜。
"我不想吃热的,大晚上吃了热的睡不着。”
“我想吃凉面,要酸酸辣辣的,多放醋和辣椒油,黄瓜丝切细一点。"
周砚白好脾气地应了一声"好",手里的刀已经落下去把黄瓜切成均匀的细丝了。
温以宁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模样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她忍不住凑上前两步,歪着头在他旁边左看看右看看,像只好奇的小狗一样围着他转了一圈。
"周砚白。"
她撑着灶台边沿仰头看他,"你被人夺舍了吧?”
“你难道不应该说,我可没有伺候大小姐的癖好,爱吃不吃。"
她学他以前说话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连那点不耐烦的尾音都拿捏得一模一样。
周砚白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压着笑骂了一句。
"你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以宁心里头得意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又到院子里纳凉去了。
她重新在藤椅上歪下来,七月的晚上院子里还有几分白天的余热,但比屋里凉快多了。
她正闭着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蚊香气。
她睁开眼,周砚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了盘蚊香放在她脚边的地上。
温以宁看着那盘蚊香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忙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跟周砚白的角色好像反过来了。
她是好吃懒做的娇贵小姐,周砚白是那个伺候人的长工。
这个想法越想越好笑,她窝在藤椅里乐得肩膀直抖,笑出声来。
周砚白在厨房里听见她的笑声,扬声问了一句。
"你自己傻乐什么呢?"
温以宁赶紧收住笑,朝厨房方向回了一句。
"你听错了。"
但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只好把蒲扇举起来挡在脸上。
没过一会儿她又从藤椅上爬起来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周砚白在灶台前忙活。
他正把煮好的面条过凉水,动作熟练地捞进搪瓷碗里,码上黄瓜丝和西红柿片,又舀了一勺调好的酸辣酱汁浇上去。
温以宁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温铁军被抓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周砚白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
"屋里热,你站远点。"
等温以宁往后挪了两步他才继续说,“他往军区里面走,没走正门,翻的侧边栏杆,被巡逻的战士当成1450抓起来了。"
温以宁听完愣了一下,发出一声满是困惑的"哈?"
她皱了皱眉,“他往军区里面走干什么?他一个普通工人,翻栏杆进去能打听什么?"
周砚白这次没吭声,有些事没查明白,家属也不能说。
面条已经过好了凉水,他利落地分进两个碗里,又切了葱花撒上去,端着两个碗往堂屋走。
温以宁非常自觉地跟在他身后往桌边凑。
刚伸手要去够筷子,周砚白偏过头瞪了她一眼。
"先去洗手。"
温以宁被他这声呵斥的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转身就往院子里的水龙头走。
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那表情那语气,怎么跟训周之珩一模一样?
洗完手回到堂屋坐下,凉面的香气已经漫了满屋。
温以宁低头扒了两口,酸辣的味道正好合了她的胃口,她也顾不上计较刚才被训的事了。
见温以宁吃的开口,周砚白开始没话找话。
“赵桂兰找你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但是只顾着吃面连头都没抬。
辣椒放得多,辣得她直吐舌头。
周砚白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偏偏温以宁浑然不觉,她疑惑地看向周砚白问道。
“你在部队吃饭都习惯斜着眼睛?”
周砚白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温以宁实在美丽,但也实在是不开窍。
他转过头来,盯着她看。
这下温以宁反倒是不自在了,凶巴巴的说道。
“你看我干什么!”
“以宁,讲讲道理,你刚才不是说我不看你吗?”
温以宁:!!!我哪有啊。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温以宁足足灌下去三大杯水,吃到最后周砚白都心惊。
“下次还是给你少放点辣椒油。”
“不行,下次还要多放一勺!越辣越够味,你懂什么!”
等吃得差不多了,周砚白放下筷子,忽然郑重其事地开口喊了一声。
"以宁,有件事我需要跟你道歉。"
温以宁嘴里还含着半口面条,抬起头来看他。
他脸上的神色十分认真。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把面条咽下去,先发制人的开了口。
"怎么,在外面有相好的了?又答应离婚了?"